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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晌，修罗才认出来，那是她自己。

    而同一时刻，杀生丸也察觉到异样。

    修罗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做出决定后，修罗没再迟疑，顺着术法牵引，顺利进入杀生丸的梦。

    “我试过了，只要离开您，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快乐，更不会满足。”

    而她的父亲大人沉默地站在中庭，金瞳淡漠，安静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可是啊，父亲大人，我只是个半妖，我贪婪、弱小、卑劣，永远也无法做到像您一般清醒持重、完美无瑕。我可以为了配得上您而短暂离开，却不能接受自己为了莫名其妙的东西而退步。”

    她跨过笼罩梦境的层层白雾，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所草木扶疏的葳蕤庭院。

    “你不必害怕，更不必不安。修罗，你很重要，所以，安心做你想做事就好，没必要因为惶恐，对我做出这种虚与委蛇的事……”

    她的父亲大人皎中天之月，俊美高洁，完美无瑕。

    “哪怕我们之间有过短暂的分离，可那不过是为了让我以更好的姿态出现在您面前。”

    ——是还生活在一色城，为了成为出色博学的贵女，而不停努力的自己。

    “是我！”

    不过，这种茫然不解的心情只存在了很短的片刻，就被振奋的喜悦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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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罗眷恋地仰望杀生丸，目不转睛，金灿灿的眸子清晰倒映着他的模样，眉宇间满是欢喜。

    这样全身心依恋着他，只要看见他眼睛就在闪闪发亮的修罗，已经很久不曾出现，自从离开安倍晴明的宅邸，她总是会不经意间露出那种害怕惶恐的目光。

    在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胡思乱想之际，修罗猛地摇摇头，将头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干净：“好奇的话就去看看好了，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不过徒增烦恼。”

    廊檐上垂着风铃，微风拂过，正叮铃作响；下方则生着一团茂盛的迎春，因为已经过了花期，如今只剩下繁密枝叶。越过廊檐，透过格子窗，在摆满书籍的矮桌旁，有谁正皱着眉头，伏案奋笔疾书。

    “我错了！”

    杀生丸垂下目光，金瞳深深看着她：“……这是你的真意吗？”

    “我喜欢您，想要永远留在您身边——这是我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目标，也是我不顾一切想要实现的愿望。”

    修罗从他怀里扬起脸，眉眼含笑，神情却分外郑重，“父亲大人，请您原谅，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以至于做出本末倒置的选择。”

    不管是能力，还是模样，都变得更出众，却也有了更多想法，已经不会毫无保留地跟他讲述自己的心情。

    他侧过头，朝修罗方向望过来，如水平稳的金瞳生出阵阵涟漪，眸光微动：“……修罗？”

    即使她做出了那般愚蠢的决定，他仍没有拒绝自己靠近。

    修罗毫不躲闪，认真点头。

    她长大了。

    她很高兴父亲大人梦里见到的是自己，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大人会知道那时候的事。如果她没记错，这些事情发生时，他们并未相遇。

    这究竟是何等幸运！

    修罗急急点头，像是归巢的鸟儿，雀跃着扑到他怀里，柔弱的双臂藤蔓般攀上他脖颈，头埋在他脖颈，亲昵地蹭着，“父亲大人，我真的好高兴，您这种时候看见的是我。”

    杀生丸身形挺拔如松，稳稳接住举止鲁莽的她，一瞬走神。

    “……虚与委蛇？”修罗艰难问。

    “对我来说，您是最重要的，为此，我的心情不重要。”

    杀生丸淡然的脸色动了动，一手虚虚搂着她，另一手抬起来，收敛下锋利的妖甲，温暖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微凉的面颊，平静说出自己早就想说的话：“如果只是害怕被取代，你没必要说这种话。即使你已经厌倦陪在我身边，也不会有人取代你的位置，这是我早就答应过你的事。”

    “我喜欢您，想要永远留在您身边，想要站在最靠近您的位置，并拒绝被任何人所取代。”

    初夏时节，日光已经显出灼烈气势。

    明亮的光倾泻在洁净的木质地板上，反射出近乎刺目的白芒。

    即使依偎在他怀里，也会时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