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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叹息:“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作为外人,再强加干涉只会被孩子讨厌。更何况,她是我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弟,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前,她就应该知晓其中的危险性,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他捧着兄长紧绷的手,连连摇头,“兄长,真的,缘一从未这样想过!缘一只是羞愧,因为自身存在,给您带来那般深重的苦楚……只是想着,如果我不存在,您也许就能更自由……”
“母亲去世后,如果不是你施舍,我根本不可能成为继国家主,如果你没有离开,被放弃、被赶入寺庙的,只会是我。哈,真是太可笑了!身为兄长,天赋资质却远远不如作为弃子存在的弟弟!我们的父亲在死前,仍这样不甘的怅恨。”
男人笑着“嗯”了声。
铁碎牙立刻闭上嘴巴,三步并两步来到他身前:“修罗还不知道您过来吗?”
继国缘一想挽留,他还有很多话想跟兄长说,想要跟兄长同寝而眠,可得到的只有继国严胜冷漠无情的背影。
他抽了抽鼻子,躺到兄长睡过的榻榻米,抱着被子,默默哽咽。
“说得好像您从未干涉过她似的。”
继国严胜脚步瞬间停住。
继国缘一慌乱点头。
见他确实打消了做傻事的念头,继国严胜提着的心渐渐放心,但还是不想见他:“你在这里休息,我去隔壁。”
“我没有!”
蜜虫嗔他,重新站起身,“算了,不跟您浪费时间,我去准备日后需要的糕点。”
这时,修罗寝室的障子门被轻轻推开一条小缝,从里面出来一位妩媚的丽裳女子。
“做梦!”
继国严胜赶在太阳出来前,迈出房门,准备去看修罗如何了。只是,他一抬头,就瞧见修罗寝室前面的廊下地板上坐着一个男人。
继国严胜走在廊檐里,脚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心中蕴着怒,即使躺到隔壁榻上,翻涌的怒意仍没有半丝减退。
款款掠过继国严胜时,蜜虫姿态优美地向他行了礼,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纤丽曼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檐下。
说着,继国严胜一把扯住他衣襟,将他扯过来,“所以,你才会想自裁。”
男人抬手勾起她下巴,唇边笑意揶揄:“蜜虫,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爱操心的母亲了。修罗恐怕就是跟你学的,年纪轻轻,却总是会操心旁人的事……”
蜜虫也斜他一眼。
继国严胜沉默听着他们的对话,正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跟虚同寝一室的铁碎牙风一般跑过来。
“其实,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即使变成鬼,拥有无尽时光,我仍旧无法追赶上你!”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摁在胭色的唇:“小声点,不要吵到她。”
越想越气,继国严胜直接睁眼到天明。
翌日清晨。
障子门猛地阖上,冰寒的夜风糊了继国缘一一脸。
女子面露愁色:“您说过,游梦术是很危险的术法,就这样放任不管,真的好吗?”
那人穿着白色狩衣,身形颀长,姿态随意坐在蒲团上,背靠廊柱子,容貌出挑,气度风雅端正。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眺望庭院积雪的目光看过来,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唇边浮着安宁浅笑,冲他颔首致意。
“谁要你的怜悯?”
被弟弟得知自己心境的难堪,远不及弟弟后续言行带给他的反感,继国严胜默默道,“比起希望你死去,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活到我迟早超越你的那一天……施舍一般去死,以为我就会感激你,就会不讨厌你了吗?”
“那样的你,只会让我更恶心!”
“闭嘴!”
他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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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严胜受不了他这种作态,甩开他,居高临下,冷冷俯瞰,“如果你从未有这种心思,便再也不要做这种可笑的事!”
继国缘一:“……”
他本是想去见修罗,结果在门口瞅见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于此的男人,瞬间震惊地瞪圆了眼:“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款款行至狩衣男子身边,窸窸窣窣跪坐在侧:“已经按您的吩咐,在里面燃上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