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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修罗眸子动了动，堪堪回过神，悲到极致，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不欲生，相反的，她清醒无比。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要陪你一起走，不能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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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鬼舞辻无惨找来了。

    想及此，修罗不再迟疑，毫不犹豫追随而去。

    修罗本该就此死去。

    她抽出日轮刀，毫不迟疑砍向他的脖子。

    她想起了一色有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大概能猜出他想说什么。

    他其实很烦躁，有些恼怒她不识抬举，又有些茫然, 不懂她到底在介意什么, 变成鬼不好吗？

    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半妖。

    身体和精神的极度痛苦，让她濒临崩溃。

    ——是我杀了他。

    修罗因为失血，眼前浮现大片大片黑斑，她双手捧着那张血淋淋的脸，鬼化的面容里，依稀还能看出属于一色有世的温柔宽和。

    修罗染血的手不停哆嗦。

    “那些都不重要。”

    鬼舞辻无惨并不意外这种情况，等修罗意识逐渐清明, 立刻问出自己无法释怀的困惑。

    她哑声回应，笑着倾身近前，以额抵额，被泪水浸湿的金色眸子眨也不眨注视着他：“有世，别怕。”

    第155章

    “修……罗？”他喃喃出声。

    “报仇，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事情。即使杀了鬼舞辻无惨，你也不可能活过来。与其活在这世上，不停连累无辜的人，还不如跟你一起离开……”

    “哪怕没有我，跟他不死不休的人也从未断绝，这种仇恨持续了数百年，他不会永远逍遥下去，有世，他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色有世明悟她想做什么，在与产屋敷一族交好的数年里，他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他并不畏惧死亡，却不想修罗露出这样悲伤的的表情，更不想她做傻事。

    ……

    她本该就此得到解脱。

    最后一个亲人，死在自己怀里。

    鬼舞辻无惨将血液注入修罗体内，那汹涌又暴戾的生命力，很快将她从垂死边缘拯救回来, 然而, 同时恢复的还有她体内的妖血。那妖血霸道异常, 注入的血液尚未来得及转化修罗，就被它驱逐了出去，完美展示了什么叫“用过就丢”。

    明明他都没有跟她计较那些小心思, 甚至, 还宽宏大量将她挂念的亲人变成长生的鬼, 她怎么就不知感恩呢？

    修罗想笑，泪水簌簌而落。

    他想要拒绝她的跟随，刚说了一个“别”，翻腾的鬼血就像是一把钢刀直插入他脑袋，将他仅存的理智搅成浆糊，再次狂化，扑向近在咫尺的修罗。

    哪怕有这种幸运，也不会降临在我身上。

    就在她即将陷入无法自拔的崩溃时，吞噬了她血肉的一色有世似乎找回来理智，他不再从身上撕扯吮吸血肉，而是双手摁在伤口处，试图堵着那些狰狞的口子，让它不要再流血。

    “为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只有我？”

    这样说着，她从腰间拔出日轮刀，“我会跟你一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经历那种可怕的事情。之前都是我不好，如今再也不会了。”

    ……

    修罗的回答也是简单明了。

    变成鬼的人，被日轮刀斩杀后，身体只会化成灰烬，什么都留不下来。

    一色有世存在的痕迹，一点点自修罗掌心消失，她怔怔望着空掉的怀抱，只感觉臂弯一空，眨眼间，一色有世留给她的，就只剩下一件他穿过的和服。绘着长寿松鹤纹的浅色城主和服，如今染上大片大片鲜血，变成沉甸甸污色，只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鬼能逃脱鬼舞辻无惨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