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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提议道：“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前面有个小花圃，月季花都开了，还挺好看的。”

    她乌黑湿润的眸子望向他，好声好气的和他打着商量：“就、要是我等会儿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你能别生我气吗？也、也别因此不理我了行吗？”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不应该瞎该干预别人的人生。然而，也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希望他选的那条路能更轻松，更稳妥。

    段昂好奇问：“怎么了？”

    纪因听到他的保证，稍微放下点心。

    他成宿睡不着，因为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一天放学回家时见到的场景。

    这破小区的路坑坑洼洼的，一到下雨天就脏兮兮的，水沟里漂浮着塑料袋和烂菜叶子。

    他会忍不住想对她好，但真没有奢求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高一下学期，他成绩一落千丈，从年级第一到几十，到一百多，再后来直接倒数了。

    光着身子的男人在他身后坠落，他回过头，看见地上男人可怖的死相，脑浆都摔了出来，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

    周围有散步的老人，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慢走，还有柯基被主人牵着绳子，迈开小短腿撒欢地跑。

    两人走在鹅卵石铺着的小路上。

    纪因斟酌了下才开口：“再过几天开学，你就升到高三了。虽然离高考只有一年的时间，但是好好学习努力一把的话，就都还是有希望的。”

    黄橙橙的路灯下，少女纠结地咬着唇，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到半个月，他成了孤儿。

    小姑娘一副小心翼翼的语气，倒是让段昂更好奇了。况且不理她，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她知道他很好的，也特别聪明，从他上次告诉她解那道数学题就能看出来。

    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再往前一些距离，人少了，环境安静了很多。

    结果突然的某一天，他被拜托下楼去接个人。

    怕他误会，她连忙又道：“我不是认为不上大学就怎么怎么不好，三百六十行，每一行的出路都很多。可如果你的能力足够上大学，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以后想起来真的会觉得很可惜。”

    纪因咬着的唇松开。

    他也不怎么学了，打游戏，逃课，就一天一天地瞎过。

    今天在密室逃脱里，最后那个关卡那么难，他也只思考了会儿就想到了出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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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昂有时看着，觉得自己大概也要烂在泥沼里了。

    段昂无法待在那个家，只要一进门就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他干脆把那套复式公寓卖了，一半的钱赔给了那男人的家属。

    在这样的目光下，段昂心脏收缩了几下，他想起自己曾经最灰暗的那段时光。

    他搬到了小时候住的房子，那是他父母刚结婚时买的，用现在的眼光看可以说非常破旧了。可于他而言，他们家最和睦的一段时光，就是在这间房子里度过的。

    刚要开口，又想到他们两个这么一直站着楼栋门口说话，似乎有点怪怪的。

    段昂垂眸，小姑娘仰着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杏眼里盛满一捧月光，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希冀。

    段昂时常在想，如果在十岁那年，他第一次看到妈妈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就把这事说了出来，而不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进自己房间。

    他答应得爽快：“好。”

    太阳初初升起，白茫茫的雪地映照着稀薄的晨光，少女一身白色羽绒服，他一转过身，就撞进她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里。

    再后来，他爸爸被警察锁上手铐带走，他妈妈承受不了而精神失控，在一天深夜里割腕自杀。

    花圃里一片盛开的牡丹，黄色，紫色，粉色互相映衬，空气里飘着淡淡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