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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直到她又喊了一遍。

    空荡荡的房间，女人尖利的嗓音，恶毒难听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就感觉，任何安慰的话在那样血淋淋的惨痛过往面前，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她回了家，早上醒来时看见雪，以及后来想到要和他一起过生日的开心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而苏秀云的出现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他家里那些混乱又不堪的过去永远无法被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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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感觉冷，只是后悔今天过来找她。

    这层楼另一户抱着小孩子走出来，段昂进了电梯，食指按住关门键。

    段昂回头，看见她只穿了双棉拖鞋，一路跑得跌跌撞撞，刘海被风吹乱，脖子上围巾也没有戴，鼻尖冻得发红。

    为什么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明明他很聪明的啊，怎么会是年级里倒数的成绩啊。

    段昂将两袋东西递给她：“你拿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

    纪因忙摆手：“没事。”

    纪因跑到阳台，视线四处寻找，终于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可那些打量的，嘲笑的，看好戏的目光，不该落在纪因身上。小姑娘就像今天的初雪那般干净剔透，怎么能因为他染上瑕疵。

    风雪漫天，少年黑色短发，背影清峻挺拔，整个人看着孤零零的，像极了第一次见面时，他走在她身前时的样子。

    纪因愣住，眼里是不知所措的茫然：“你、你不和我一起过生日了吗？”

    其实别人不管怎么看他，他都习惯了，也不太在乎。

    他扯了扯唇，解释道：“本来你今天过生日，多开心的一件事啊，结果搞成这样。”

    等待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听得出来很焦急。

    那时纪因只觉得他好可怕，难以接近，现在却特别特别心疼他。

    纪因跑过去时，两扇泛出冰冷冷金属光泽的门已经阖上，只有旁边的红色数字一个一个往下降。

    刚巧这时，电梯门开了。

    他没给纪因挽留的机会，说完直接把两袋东西放到地上，转身就走。

    她诧异转过身，仰着头看他：“你和我道歉干什么啊？”

    走出小区，段昂站在街边，在手机上叫了辆滴滴。

    到了家门口。

    难过的情绪层层叠叠席卷上来，她来不及换鞋，手里抓上钥匙就往外跑。

    “段、段昂。”

    段昂没心情，也懒得回头去看一眼，直到少女清甜急切，夹着重重喘息的声音喊出来了他的名字。

    小姑娘一双眸子仍是那样的干净澄澈，听到了他家里那么多不堪的事，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嫌弃和惧怕。

    纪因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抽一抽的疼。

    他忽然有些好笑，本以为自己好好学习，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或许就能有机会和她在一起。

    以前一知半解的事，现在她全都明白了。

    段昂“嗯”了声，唇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嗓音沙哑又抱歉：“这次没法陪你过了，我想回去了，蛋糕和火锅你一个人吃吧。”

    段昂没有撑伞，雪花飘落在他脖颈上，被肌肤的温度融化，成了冰凉的水渍。

    他忍不住皱起眉，才想说怎么这个样子出来，也不怕冻感冒了，她已站到了他的面前。

    只要被熟知的人一说出口，她便也受到牵连，收获到无数异样的目光。

    超市离家就两站多的路，十分钟不到司机就把车开到了小区。

    纪因拿钥匙开门时，还在心底酝酿着要怎么和他说，身后的少年突然开口：“纪因，真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