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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无论悲欢，都是留不住的。

    他起床打开衣柜，眉头不由一皱，他忽然看自己的这些衣服很不顺眼。去医院，不该穿得积极正能量一点吗？

    游林远并不掩饰，她一抬头，撞进他的眼神里，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她都没有告诉方博森，这件事除了欧阳光和徐宁知道，再没其他人，他从哪里知道的？

    他的神色如同之前一样淡漠，她脸上的惊讶渐渐消失，也许只是碰巧遇见而已。

    他竿上的网袋一挥，萤火虫一下子落入其中，他将它们收集在一个扎孔的小箱子里。

    越是喜欢，就越是小心翼翼。

    收回了思绪接着睡，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一个人在茫茫的沙漠中行走，他只看见一片茫茫的黄沙，太阳已经快将他烤焦了，他找不到水，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马上就快被渴死了。

    思来想去，他就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萤火虫身上。他能想象萤火虫从箱子里飞出来，点点星光在她身边盘旋的梦幻场景，那一定很美。

    看她排得差不多了，他走了过去，青欢抬头看见了他，有点错愕，她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还很久吗？”她眉头一皱，“天上的星星可以吗？”

    青欢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没有把缴费的单子带下来。

    也许出任务习惯了，看人的时候总习惯审视对方，他带着这样的目光远远地望着她，仿佛想立即洞察一切。她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不听话，那么不安分。

    青欢和他开玩笑的，她什么都不缺，只是他这样问，她就随口逗逗他。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拿就行。”

    她挪开视线，依然在死撑，“我自己去。”

    他看见青欢正在窗口排队，他站在很远的地方，并没有马上走过去。她腿上裹着石膏纱布，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前挪。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来找你的。”

    又得再排一次队，她心里顿时懊恼。平常这一段路对一个正常的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如今她寸步难行。她缓缓地挪动着步子，另外一条腿动不了，只能靠拐杖支撑着。走的样子很难看，她觉得好尴尬，尤其是在他面前。

    他茫然地看着静悄悄的卧室，喘着气，额头上早已冒着虚汗。他被梦吓醒了，记着最后的那个虚影。

    本来他今天轮休可以睡个好觉，可是从昨晚到现在她都在他的思绪里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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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她的病房时，里面空无一人。他默默地将汤包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来。

    现在想想，觉得有点幼稚，不禁哑然一笑。

    她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她自己现在这样灰头土脸的，并不希望出现在他面前。

    也不知道徐宁和欧阳光干什么去了，让她一个人在这里排队？

    他之所以抓萤火虫，是因为某人随口说了一句话，他就记在心里了。

    她心情本来就糟，看见他一身穿得乌漆嘛黑，会不会更糟？翻了翻衣橱，终于有一件蓝色的厚外套，他穿上就去市立医院找她了。

    游林远下来找她，大厅里人很多，目光四处搜寻了一番，最后固定住了视线。

    “你留在这里，单子放在哪里，我去拿。”

    “小姐，您需要把缴费清单给我。”

    第14章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对于她，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摘星星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但却有许多可以替代的方法。他曾经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做了一个满天星的网页，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损友正德卖掉了。

    黑夜让这些小生命愈发光彩夺目，漫天的星星都飞到了她的身边，轻悠悠的舍不得离开。清风微拂，它们就像是会发光的蒲公英一样，飘散在梦里。

    那时候摸黑上山，手臂被山上的荆棘划开了一道一道的口子，他看着自己的手，现在都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

    他倒了下去，黄沙熨烫着他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生命，脑袋里一个虚影突然冒了出来。直到最后一口气，他挣扎了起来，这梦才醒了。

    即使濒临死亡，他始终记着她，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想着她。

    他索性坐在门诊大厅里，目光凝聚在那一排长长队伍的某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