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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去，学院的老师换了一代又一代。

    修纱穆勾起嘴角，费力坐起身，露出一个和往日一样不正经的笑容，缓缓地道：“小傻子，别哭，丑死了。”

    他全身的元素力量在消散，体温飞速褪走，无边无际的寒冷将他拖入深沉的黑暗。周围的光影、浪涛、沙地都开始渐渐离他远去，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也越来越渺茫。

    ——如果没有你，我本无惧生死。

    法拉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费力地把修纱穆翻过来，手忙脚乱地擦去他脸上沾到的黄沙：“院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落地时修纱穆竟然没能站稳，一个趔趄就朝地上栽去。法拉墨试图接住他，但无奈己身力量太弱，反而被他带得一起滚倒在地。

    顾澜沧一路巡视找到死亡之海岸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法拉墨和躺在一侧的修纱穆。

    他也曾见过一个生命从呱呱坠地到白发苍苍，在子孙的哭泣中离开这个世界。

    修纱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正面迎上了铺天盖地无处可避的的骨龙群，掌心猛然激射出一道赤红之光，抬手挥处，千尺高空在他一念之间化作炼狱。滔天火海在空中随狂风席卷而过，风助火势更增其威，声威猎猎，遮天蔽日。触目所及之处尽是无边无际的火浪纵横交错，漫天熊熊烈焰翻卷奔涌，层层叠叠涌动不息，宛如天神之怒，烈焰欺天，横贯苍穹！

    不到1分钟，他们回到了陆地。

    法拉墨又惊又急，无法控制的身体缓缓歪倒在地，他拼命调动全身的元素之力与之对抗，想保存着清醒的意志，但只来得及说出两个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口的字：“别走……”

    只不过……

    天轮火舞，是当初整个卡洛星球只有他一人可操控的秘法，只一瞬就吞噬了所有拦截他们的上百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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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笑容暂缓了法拉墨心中的不安和焦躁，怔怔地看着他。

    “穆、穆哥……穆哥！”顾澜沧难以置信地睁大眼，颤抖着伸出手指放到他的鼻下。良久，没有感受到半丝气息。

    修纱穆看着他沉静的面容，俯下身，轻轻在他唇上一吻。

    他两世为人，活了千余年，活得比谁都透彻。从元素法阵被激活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永生就已经结束了。他原本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死，只他在乎他的命能换回什么。如果他修纱穆的命能终结千万年延续不断的屠魔之战，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做一样的选择。

    天轮火舞，御风术，空间盾！

    修纱穆躺在他的臂弯中，静静地看着他。

    三个顶级秘法叠加，须臾之间就带着他冲破了骨龙的包围！

    “嗯。”马博远没有多话，在如此严峻的局势中，他来不及顾及两个人的生命。

    数百年漫长的人生从他眼前一闪而逝，最终停留在眼前法拉墨安详的睡颜中。

    他想击杀恶魔之心，成功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修纱穆施展法术，那一刹天地间浩大的声势让法拉墨久久地无法回神，他只知道修纱穆是很厉害的法师，但不知他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强大到极致，是他终其一生都追不上的传说。

    在无尽的岁月里，他其实很多次都在想，自己会不会早就活腻了。

    ——我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

    好巧不巧，正是法拉墨曾经在手记上看过的画面！

    修纱穆终于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仰天倒下，在逐渐模糊的感知中慢慢闭上双眼，缓缓呼出了胸中最后一口气。

    ——好可惜啊，原本以为可以再陪你几年。

    龙骑兵突围而出，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修纱穆和法拉墨，顾澜沧想起之前在半空看到的火海，面色一变：“阿远，你先带他们返程，通知陛下消息。”

    法拉墨看他不言不语，急得红了眼圈，拼命地摇晃他：“院长，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他摸了摸修纱穆的手，一片死寂的冰凉。

    修纱穆聚起体内残存的法力，掌心释放出一团氤氲的银光，笼罩了法拉墨全身。

    只有他，永生不死地留在这片大陆上，孓然一身，无依无靠。

    他的目光深沉而温柔，充满法拉墨从没见过的眷恋。

    灼热的火海瞬间抽空了中间的空气，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无数骨龙被火焰烧灼成乌黑的焦炭，然后被真空撕扯成碎片，落雨一般纷纷坠落，只有他们二人所处的空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佑，修纱穆一袭黑袍在九天云上翻飞舞动，带着法拉墨于熊熊火焰之中穿云破浪，御空急行！

    “老不修！”顾澜沧没等飞龙落地就跳了下来，狂冲到修纱穆面前，但刚一触及他的身体，整个人就一震！

    他想让法拉墨活着，也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