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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叨叨了一长串，才慢悠悠地抬起脚往前迈。

    陆肖只说了一个字，便哑了声音，垂下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明明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可再次做出违抗命令，身体还是本能地恐惧，指尖甚至控制不住地打颤。

    陆肖苍白的脸上见了汗，唇瓣抿到发白，脑中突然闪过小姑娘揉着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地问‘是不是也没那么难’的景象。

    “你很棒。”

    “能……”

    “嗯。”

    第11章 不冷吗？

    瑾夭终是弯唇笑起来，声音轻柔温柔，眸中透露出欣慰的笑意，扔出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陆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竹篮上，死死地盯着，一刻都不敢放松，似乎只要眨一下眼睛，这个竹篮就要被扔出，里面的那些草螃蟹也会散落在泥水里彻底坏掉。

    陆肖望着瑾夭眉眼间的冷漠，恍然觉得刚才对他笑，只是自己幻象。他愣了一下，胸口有种莫名的酸楚，不算太猛烈，却绵延不绝。

    良久，旁边响起一个喑哑的声音。

    “是。”

    他的眼尾更红了几分，唇瓣紧抿到发白，手指不安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陆肖自己都不明白那种莫名的感受，怔了半刻，便起身下床，拿了帕子将小竹篮里编到一半的草螃蟹拿出来，认认真真地擦起来。

    然而，他们两人只有七日之缘，若是她表现得太过温柔，会让这孩子徒增烦恼，倒不如展现得冷漠些。

    陆肖应声答是，目光却在那个被雨水淋湿的小竹篮上划过。

    瑾夭将医箱重新放回柜子上，视线从陆肖苍白的脸上扫过，起身出了屋子。

    只教一次，便知道学着做了。

    她顿了一下，转头拿了两块干净柔软的帕子扔到小竹篮里：“用这个擦。”语气没有太多波澜，一如往常的清冷语调。

    瑾夭发现了他眼神的动向，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语气似是随意：“还想说什么吗？”

    世人多爱温柔小意。

    突然，袖子一紧。

    瑾夭端着姜汤从屋外进来时，陆肖面前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草螃蟹。

    听到他出声阻止，瑾夭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过身面上神情仍旧冷淡：“也没那么难，对吧。”

    瑾夭瞬间收敛了笑意，温柔被掩藏回眼底，神色间又透露出随意冷淡：“下次依旧如此，想要做什么要自己说。”

    瑾夭听着身后仍是一片死寂，也是跟着着急，半晌才往前迈了半步，暗暗决定最后逼他一步。虽然已经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拔苗助长，但是嘴上仍旧硬气：“也没什么，你既然不想要了，就帮你清理一下吧。”

    陆肖本要听从之前的指令躺回床上，突然听到她的话，动作明显一顿，眸子中情绪闪动，抿紧了唇，视线转移到屋子的角落。

    陆肖第一次听出她声音中的笑意，猛然抬头，眼神中掩饰不住的诧异。

    半晌，他闷出一个字来。

    陆肖的手慢慢放松，将视线转移到那个小竹篮上，抿紧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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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句艰难的话，终于从牙缝里逃出来，

    “我能……能把这，这些擦干净，再睡吗？”

    他的面色骤然苍白，张了几次嘴，声音却湮没在喉咙里。

    瑾夭察觉到他的艰难，却没有开口安慰，只装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继续整理医箱。

    这孩子又是被那种残忍地培养起来，更是容易被浅笑嫣嫣的人打动。

    他真是个极乖巧的学生。

    瑾夭眼中透露出些许无奈，抬手在他的发顶揉了揉，只扔出一句睡觉吧。

    杖刑、鞭罚……那些血肉模糊的疼像是忽然重现在身上。

    “别……别扔，我想要。”陆肖拽紧了她的衣角，指节发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几个字，声音都带着莫名的喑哑。

    瑾夭没有催促，一撩裙摆坐到床边，将刚才用过的医箱重新打开整理。她神色间满是专注认真，只是动作比往常要慢上许多。

    磕磕绊绊，嗓音沙哑。

    “既然你不要……”瑾夭攥紧了手里的竹篮，狠了狠心，转头似乎要去开卧房的门，只是转身的动作还是比往常慢上许多。

    这时外面的雨已经小了许多。瑾夭说着话，伸手将那个小竹篮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