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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据说孟婆汤特别难喝，到时候我陪着你，可以给你要喝的汤里加两勺糖。”陆肖笑得眉眼弯弯凑过来，微哑嗓音透着别样的温柔。

    “人真的是会变的。”

    这处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唯一的优点便是比较偏僻，不会受到别人的打扰。让陆肖百年之后埋在这里，也无所谓。

    陆肖用最恭谨的态度给坟拔了杂草，又认认真真地上了一炷香，甚至在行过礼之后，望着石碑低声念叨了两句。

    瑾夭一直站在原处，也不说话也没有过来行礼，板着脸，眸色微暗，看不出情绪来。

    她过于冷淡的语气，很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瑾夭清冷的神情下，眼底压着一抹复杂。

    瑾夭皱了眉，半晌才点了一下头。

    他的手下稍稍加两分力气，将瑾夭的手紧紧拢住，挑眉笑起来，眸中闪过几分促狭，更吊儿郎当了几分：“我的孟婆汤也让夭夭来熬，这样……单是凭汤的味道，我也一定能记得夭夭！”

    两人一同走过小路，又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废弃的村庄，瑾夭忽然停下了动作，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

    突然，他握住了瑾夭垂在身侧的手，不带任何暧昧的气息，只是认真地握住。

    瑾夭被止住话茬，皱皱眉不再说话。

    陆肖听着她坦然地提起死亡，明知道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却还是莫名心慌：“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陆肖在坟前只求了一件事，希望夭夭的师父能保佑夭夭此去京城一切顺利，长命百岁、顺遂无忧。

    “夭夭？”

    等他将一切都处理完，起身走到瑾夭的旁边时，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她垂着眸子，面色清冷。

    良久，陆肖突然开口，抬手指了一下山谷的角落：“我埋在你旁边怎么样？就埋在那！就在你的旁边！”

    若是在世，莫说是一礼，便是更多也受得。

    瑾夭没有回握，却又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神色淡然地站着，睫毛颤了颤，垂下了眸子，“只要有一点不同，很多事就可以面目全非。”

    陆肖看她如此便知道是没有效果，便停下了聒噪，不怕死地拉住瑾夭的手，微微用力传达给她安慰。

    陆肖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忍不住开口唤她。

    瑾夭听着他在耳边唠叨，眸色却更悠远了几分。

    “那间屋子住着一家四口，男的是个铁匠，七年前腰上受过一次伤，师父用了七贴药给他治好。他千恩万谢，说要给师父当牛做马。他有一儿一女，妻子生女儿时差点难产，我背着医箱把药送到门口……后来，他们抓住我，想要钱财，是他打造了铁链来捆的。”

    他的唇瓣微动，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几分坚定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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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夭夭的师父，便是也算是他的长辈。

    陆肖脸上灿烂的笑容褪去，慢慢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侧头看向不远处那只白皙的小手，指尖动了动。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纤细的睫毛划过，视线便已经从石碑上移开，转到山谷的另一处，抬手指向那处，开口道：“我本来打算埋在那里。”

    瑾夭顿了一下，侧头看向陆肖，皱起眉，低声开口：“若是日后死在外面，就不用往回运了。太麻烦。”

    他的话让瑾夭缓慢地抬眼看向石碑，杏眼微眯，动了动唇瓣，语气冷淡：“他已经死了，听不到的。”

    陆肖立在她旁边，仔细地将夭夭的神情打量了两遍，见她的情绪还算是平静，才放下心来。他的唇角抿出一抹笑，声音放轻：“要不要和你师父念叨两句？”

    她的面色冷淡，陆肖猜出她大概是回忆起了往事，害怕她心里难受，赶忙嬉笑着打岔道：“不然，就把那个村子烧了吧！留着也没啥用，或者劈了当柴火也不错的。”

    瑾夭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调笑意味，皱着眉将他的手扒拉开，不明所以地扫了他一眼，转头开始往回走。

    陆肖的神色肃穆，站起身开始处理周围的杂草，动作不骄不躁。

    陆肖没有等到她的发火，颇有些遗憾，笑眯眯地追了上去。

    瑾夭一怔，虽没有直接甩开，但是侧头看过去的眼神中透着疑惑与恼意。

    但那种情绪太浅，恍然更像是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