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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依依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笑道：“阿羽多虑了，我今儿打眼瞧着，阿影这性子模样，都是极好的。在整个梓州，也是能拿得出手的，张婶万没有不喜欢的道理。这次我敢打包票，阿影绝对能留在张婶身边。你若不信，咱俩赌一个！”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竟有几分憨态。

    ……

    她们一个穿着淡蕊香红裙，一个穿着水绿色齐腰襦裙，衬得厅内十分明艳。

    为首的女子，像极了那日在书坊见到的姑娘！

    一个时辰后，二人才缓缓走进郑家大门。

    “洛影见过二位嫂嫂。”

    “唉，真拿你没办法。以后不许再偷着给我买衣裙了，我的衣裳已经够穿了。”

    “回嫂嫂，她叫洛影，和我最是要好。”

    “你怕不是对‘艳丽’这个词有误会，这已经算是很素净的颜色了。”

    为首的女子约有二十三四岁，穿了一条月影白暗纹提花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缘边绣花对襟长衫。后面那位女子年纪略长一些，她身上穿了一件松霜绿的裙子，衣裙款式与前者相仿，不过身材更为丰腴。

    洛影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二人的礼物。

    一番寒暄过后，四人才终于入座。

    周羽也笑了：“我才不赌呢，平白给你送东西！我倒也觉得，张婶会喜欢洛丫头，就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再者说，跟在张婶身边，也确实辛苦一些，洛丫头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位少妇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行走时，身姿婀娜，活像是书画里走出来的清冷美人。她的气质与书坊遇到的女子，截然不同。

    第8章 白露

    那位周家嫂嫂轻轻点了一下柳留的额头，笑道：“哈哈，半年不见，我们柳丫头越发能说会道了。”

    洛影看到来人，登时一怔。

    “阿影，这位是我时常提起的二表嫂，平日里待我最好。”柳留先介绍了为首的女子，然后又介绍她身后的女子，“这位是表嫂娘家的周家嫂嫂，为人最是和善。”

    “太艳丽了，我不穿！”洛影瞥了一眼裙子，果断拒绝了柳留。

    周家嫂嫂见状，忙从手腕处褪下一串珍珠手链，笑着塞到洛影手中，“我闺名唤作颜依依，你叫我颜姐姐就行。今日仓促，未能备下礼物，这是我平日常戴的手链，阿影莫要嫌弃。”

    不过，洛影马上打消了这个的念头。眼前这位女子年纪略长，身材也更消瘦，眉眼间略有倦容，行为举止少了一分张扬，多了一分沉稳。

    “这条淡蕊香红裙可是我一眼就相中的，绝对配我们阿影。”

    几日后，洛影终于见到了那位郑家表嫂——周羽。

    还不等柳留开口，周羽先说话了，“我前儿刚和嫂子商量过，张婶那儿正缺人手，赶明儿，就让洛丫头过去吧。只是张婶性子直，眼光也挑剔，怕会委屈了洛丫头。”

    多年后，洛影仍能记得，那是陵德五十一年，恰巧立夏遇到了端午。

    “你对‘素净’才有误会呢。”

    周家嫂嫂牵起洛影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又送回柳留身旁，“这位粉雕玉砌的小姑娘，想必就是你的小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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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洛影坐在郑家小厅堂饮茶的时候，她的脑袋还在发懵。

    ……

    “我不管，平日里你肯定更不愿意穿这条裙子，难得今日见人，就赶紧换上吧。况且你这身量长得快，还指不定能穿几次呢，可不能白糟蹋了这条裙子。”

    一旁的周羽急忙将洛影搀扶起来，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些虚礼。”说话间，只见她打开丫鬟手捧的小木盒，取出一支款式精美的玉簪，放在洛影手中，“小小玉簪，权当是见面礼了。”

    今晨，她是被柳留从床上拖起来的。因为要去见郑家人，柳留特意为她梳了一个时兴的发饰，还捧了一条崭新的罗裙，催促她赶紧换上。

    “好了好了，知道了。”

    此时，洛影和柳留正并排坐在椅子上，等候郑家表嫂。

    据说，还是一位舞女带起的风尚。

    后来听柳留说：两年前，梓州城就流行女子穿着男装。

    那位舞女似乎名唤——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