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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洛影看着雪上明晃晃的日光，眼睛被刺的睁不开。她的双腿有些麻木，身体不由控制的微微晃动，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亏颜裕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洛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垂下脑袋，盯着那个黄铜手炉发呆。她今日挽着简单的发髻，脸上未施粉黛，身上则穿了一条素色长裙，外面罩着同样素雅的斗篷，从头到脚没有半分修饰。

    “你平日里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颜裕的语气颇为不善，“这两年都瘦成什么样了？如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汤饼铺？”洛影满脸疑惑地看向颜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没进食吗？”

    “昨夜进的城，方才谈事的时候吃过了。” 颜裕把洛影扶进铺子里，找了个靠近炉火的位置安顿好，然后点了一碗汤饼，“是给你点的。”

    洛影捧起汤碗，暖意从手心缓缓抵达全身，眼睛被热气熏得有些湿润。她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向颜裕，他也正看着她，嘴角挂着笑。

    待声音渐息，颜裕才收起伞，俯身问道：“没事吧？有没有被砸到？”

    “你怎么了？”颜裕不觉皱起眉头，“脸色为何如此煞白？”

    看到对方这身装束，颜裕才恍然想起，她半年前才痛失双亲，如今又远在他乡，孤苦伶仃，怎么可能有胃口。他竟然因此和她置气，实在不该。颜裕的心又一次被刺痛，语气不觉软了下来：“没胃口也要勉强吃一点，长此以往，你的身子受不住。况且你自小身子骨就弱，三天两头生病。这些年过去了，也不见好转，反倒是越来越差了。”

    颜裕愣了一下，自觉失言，摇头笑道：“那如今怎么反倒弱不禁风了？”

    “我不饿。”

    “人间——烟火肠——”颜裕轻声重复了一遍，将视线转回，看向洛影的眼睛，“小洛，你还欠我两个答复。”

    洛影将视线转向面前的汤碗，用木勺轻轻拨弄汤面，引起一圈圈涟漪：“方才，我见到李周了。……他和阿留的过往，你我看得，可能比他们两个当事人还要清楚。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却抵不过世俗人情，终是落得劳燕分飞，各奔东西……还有郑家表哥和表嫂。他们是青梅竹马，又是结发夫妻，多么令人艳羡啊。可是，他们却陷入家庭的泥潭中，彼此拉扯，互相折磨……那时候，我当叶之是挚友，甚至是知己。可你我相识日浅，情意——又怎么比得过他们？我又怎知，你我的心意是否相通？我于你，又是怎样的存在？如果继续下去，结果会不会还不如他们？甚至连朋友也做不成……我想，与其看着自己越陷越深，倒不如尽早抽身，或许还能全身而退。”

    “我，我没胃口。”

    “快吃吧。”颜裕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然后将视线转向门口。那里偶有被冬风吹起的雪花，从飞舞的门帘一角钻进屋内。看着眼前之景，他不觉吟诵道：“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

    洛影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我小时候不常生病的，药都没吃过几副。”

    “倩谁细橪成汤饼，换却人间烟火肠。”洛影舀了一勺汤，吹散热气，咽进喉咙。

    “恩？”

    “我……”洛影被他问住了，半晌也没挤出一个字来，她还是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

    “唉……”颜裕长叹一声，搀扶着洛影向街道走去，他们穿过两条小巷，行至一处店铺前。

    “叶之……”

    “小洛，我只想听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哪怕……那答复是我不想要的。但是请不要敷衍我，好吗？”

    不多时，她的脸上便渐渐恢复了血色。洛影稍稍用力，试图再次摆脱颜裕的搀扶。颜裕此番倒是一反常态的执拗，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洛影一时哑言，她好像总是说不过颜裕。

    “其一，三年前为何不告而别？……其二，你可愿做……叶之的妻子？”

    颜裕接过老板递来的汤饼，塞进洛影手中：“就当为了我，勉强吃一点吧。”

    “恩，吃了……”洛影突然想起自己方才尽顾着听佟亦白说话了，似乎只喝了半碗粥，不觉有点心虚，声音也弱了下去，“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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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进食了吗？”

    洛影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抹笑：“许是方才蹲久了，有点眩晕，不妨事的。”

    “时至今日，你还要与我这般生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