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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影怎么都没猜到，颜母修行的地方她竟然去过，正是城外那座僻静的古寺。

    “您认得我母亲？”洛影与颜母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似久别重逢一般。

    可他们的母亲明明还在世，却不得时时相见，与她又有何异？

    冬日的山中古寺，更显清幽，与颜母的气质倒是极配。洛影对颜母的印象，大都来源于颜家两兄弟的只言片语。她一度以为颜母会是一位不苟言笑，断情绝欲的方外之人。以至于见到真容时，迟迟不敢确定对方的身份。眼前的颜母，全然不似二人口中那般冷漠。她面容姣好，眉眼柔和，虽已年过半百，却未有半分衰老之迹。而颜家兄弟的眉眼，与她如出一辙。尤其是颜裕，更是完美继承了她的相貌，温和的，没有一点攻击性。

    “哪里不合适了？”颜初不明所以，“母亲见了你肯定欢喜啊！”

    此刻，洛影突然想起了颜裕在中元那日说过的话：“一个人即便存活于世，却再也见不到，他也同样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中，那是否也等同于死亡？”

    “走吧，进去谈话。”颜母含笑牵起洛影的手，把她领进一间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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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平三年，元旦。

    天将明，颜裕便入宫了。洛影和颜初在茶楼候了足足有大半日，过了申时，才等到颜裕的身影。待三人收拾妥当，坐着马车抵达目的地，已经是戌时，天色都暗了下来。

    “太好了！”

    一时之间，她的心中五味杂陈，看向颜家兄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怜惜：“那……我明日和你们一起去吧。”

    他们肯定很想很想母亲吧，和她一样想念……

    “小洛，我和你说过的……母亲修行多年，早已闭门谢客，不问俗事，对我们兄弟亦是如此。” 颜裕顿了顿，苦笑道，“我们去看她，也不过是见上一面，恐怕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被‘请’出来了……你若随我们一同去，母亲兴许还能多留我们一会儿。”

    禅房中的一应陈设极其简单，几近简陋。除了经案、床榻，再无他物。颜母从枕下拿出一枚精巧的香囊，塞到洛影手中：“听说阿影要来，连日赶制出来的。做工是粗糙了些，比不得你母亲，阿影莫要嫌弃。”

    见到母亲，颜家两兄弟都表现的异常乖巧。他们把带来的布施之物从马车上卸下来，熟门熟路地搬去后院。只留下洛影，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大朝会定在岁初，是一年之中仪式最繁琐，场面最盛大的活动。各国的使臣早在半月前就已陆续抵达梓州城，满朝的文武大臣业已准备就绪，翘首以盼这日的到来。

    第39章 元旦

    “恩。”

    “啊？”洛影方才见他们兄弟俩在谈正事，便拿了一根火夹，蹲在地上拨弄盆里的炭火。突然听到颜初的提议，不觉有点意外。她和颜裕毕竟还没有定亲，自己又是戴孝之身，实在不适合参加别人的家宴。况且他们一家人久别重逢，必然有不少体己话要讲，她一个外人在场也多少有些不便，“我？我就不去了吧，不合适……”

    “可不是嘛！上回我去辞行的时候，母亲见都没见我，只让人给捎了我这么个破玩意，除此之外一句话也没有……”颜初赌气似的扯了扯脖子上悬挂的物件，洛影这才注意到，那是一枚香囊，和颜裕腰间佩戴的一模一样，“明日若不带上阿影，怕是连她的面都未必能见着……”

    “好。”

    “多年前匆匆见过几面，一别近二十载，以为终有重逢之日。我还总念叨着，以后有机会要向她请教针线活。谁知天意弄人，竟无缘再会……”颜母的眼眶有些泛红，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再次开口时，已恢复如初：“那时阿影还是个小不点呢，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

    颜裕倒是读懂了她的顾虑。

    洛影当然不信自己有那么大本事，能让对方破例。可是，她也不愿看到这俩兄弟落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