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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

    顾小鱼微微垂下眼睫，眼睫亦是变成极致的白色。

    惊涛骇浪，嘲风一瞬间想过了太多。

    是纷乱嘈杂地声音，冲破耳膜，争先恐后的涌进来，顾小鱼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当成为黑暗神女像的一部分时候，她所感知到的，她所看到的，她所想的一切，都是与神女像如出一辙……她只坚持了很短很短的时间，便被彻骨地黑暗吞噬，沉沦在永生永生不得解脱的绝望的中。

    她说：“弹指千年，神女像将我困在其中，最后的选择，我亦是做了。”

    是水滴保护着她的神魂不被极致的黑暗吞噬，是水滴保护着她□□没有消散。

    很多人并非不能活下去，只是因为太过于沉重，无法承担，而选择了离开和结束，顾小鱼撑住了神女像的毁灭，她自己呢？

    巨大的空洞横亘在天地间。

    神女像放弃了重置这个世间。

    世人只看到顾小鱼与神女像抵死对抗到底，谁又看到了顾小鱼的神识被吞噬沉沦？

    他还记得顾小鱼刚来黑妖区的时候，活泼青春，她仿佛永远不知道黑暗为何物，如今，她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看到了最深沉的黑色。

    看过这样最绝望的黑色，饶是能坚定的选择给众生希望，她……还会给自己希望吗？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一个人。

    千年万年的伫立，百年没有尽头的等待……

    她的人性，因为希望二字而起。

    这些年，宋福泽是怎么过的呢？

    没有人能捕捉到它的存在，也许通向未来，也许通向过去。

    ……那么宋福泽的？

    无数年累积出来的恶，被神女像一人吸收，她承担了足够让世界毁灭的恶，他们本该罪无可恕。

    ……那么曾经悲悯众生的神女像呢？

    ……

    嘲风的心底起了一阵阵冰凉刺骨的风，这样难以承受的罪恶，竟然要由一人来承担。

    “怎么了？”

    嘲风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着颤，他一向冷淡涔然，从未有这样的情况。

    顾小鱼伸开手指，她的掌心里，落着一对银白色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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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

    如果……如果顾小鱼做了和神女像一样的决定……如果……如果顾小鱼没有坚持下来……

    他低声道：“你没有被改变。”

    顾小鱼死死地握紧手中的水滴，整个人恍若虚脱。

    空洞顶天立地，通向不知名所在，遥远而又虚无。

    那些极致到可怕的情绪，那些想要毁灭一切的瞬息，那些想要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想法，那些绝望而又悲悯的俯视……俱都被纯粹的生的欲望击碎。

    黑暗已经随着空洞离开，不知归期，而怀中的女孩曾经被黑暗所侵染，她在他怀中那么轻，那么飘渺，跟随神女像离开也许才是她的归宿，她会离开吗？

    顾小鱼闭上眼睛：“可是，它本该被毁灭。”

    嘲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怀中的人身形瘦削，在轻轻战栗发抖，他的心底升起来一片一片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