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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圆圆你上哪了？你应妈一声！”

    “还好没发烧。你呀，就爱说好话哄我，真懂事的话，就别闹病。你说你啥时候能长大？跟你操不完的心。”

    苏盛泉几步跑过来，招呼附近几个社员帮把手，喊着号子将人抬上拖拉机后车斗。

    崔兰叶试下闺女额头温度，反手摸上自己的做比对，松一口气，顺手轻点她一指头：

    顾东风失血过多，隐隐有些发晕，便也不强撑着充硬汉，安安稳稳靠车帮坐着，合起眼闭目养神。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真想打你。不，不是我打的你，你别认错人，不是我！”

    这回她成功保住亲爹的腿，却叫公爹受了伤，看着还挺严重，心里总有点怪怪的不得劲。

    抬起手瞧瞧，白生生的指尖都红了。

    她也不想自己孩子比别人少点啥，要不，就算了吧？

    出来也不知道多套件褂子，感冒还没好全呢，吹着风再加重了可咋办，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个儿？

    不是后悔，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像是改变历史后，不知道事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的茫然。

    杨炳虎坐上驾驶座，重重踩下离合挂1档起步，突突突地开走。

    苏盛泉跟车照顾病号去了。

    “那是妈疼我。”

    顾戎就是个短命鬼，儿子没出生他就牺牲了，爷俩连面都没见过。

    苏元华躲在村口大榆树后头，目送拖拉机拉了一车人突突突开远，神色满是复杂。

    “一会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到处乱跑，妈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这干仗的热闹也是你能瞧的？

    人是他叫来的，还在他们这边受了伤，不好撒手不管，不是做人的道理。

    苏元华听着亲妈数落也不恼，亲昵地挽住胳膊挨住她，一眼瞅见她左胳膊上挎着的柳条编的小篮子，里头拿块蓝底白花的包袱皮盖着，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顾所长，你咋伤这么重？这得赶紧上医院！”

    苏元华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手指无意识抠了抠大榆树的老树皮，指甲盖传来一阵酸痛，她连忙制止自己手欠的行为。

    没有了上辈子的救命之恩，她爹也没理由再挟恩图报，逼老顾家赔个儿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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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部定睛瞅两眼，摇头：

    还有几个受皮肉伤的社员也爬上来，挤着坐满一车斗，两个生产队的人都有，彼此间都有些讪讪的，很快就着顾东风的伤势七嘴八舌聊起来，颇有不打不相识的意思。

    听见她妈喊她，苏元华忙扬声答应，从树后出来，朝她妈露个笑脸。

    村民看着眼前浑身写满不好惹的眼生男人，脑子一抽，手脚并用地翻身跑走，还自以为机智地撩起褂子后襟蒙住脑袋，生怕被人记住脸。

    可她实在不想再走上辈子的老路了。

    “哎！妈我在这。”

    顾东风反手按住后肩头伤口止血，皱眉问过来劝导疏散社员的干部。

    “妈才舍不得打我呢，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我舍不得妈难受。”

    苏元华嘴甜地哄人，额头盖上一只干燥温暖的手。

    苏盛泉扭头看一眼，认出是自家生产队里的后生刘军，心里暗骂一句不省事的小兔崽子，扭头先关心起顾东风的伤势。

    “他是哪村的？”

    真的是，太娇气。

    我可告诉你，回头病得重了，你再哼哼唧唧不肯打针吃药，我可要打你的。你爹拦着都没用，有本事你别生病，看我这回还心疼你不！”

    顾戎不会再娶她，她的宝贝儿子还能再投胎进她肚子里吗？

    苏元华笑嘻嘻：

    “不是我们生产队的。苏盛泉，你过来看看，那个跑得飞快的兔崽子是哪个。”

    崔兰叶一巴掌拍在闺女厚实的肩头，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