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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戎作为自家代表，无声无息凑过去，认真听大夫问诊。

    也幸亏杨炳龙大小伙子体格棒，这才没半道掉链子，一口气把人送到镇上公社卫生院，也累出一身透汗。

    这一守就到了后半夜，困得人熬不住。

    后头崔兰叶一溜小跑追上来，气喘吁吁喊他：

    可他明明不认识她。

    大半夜三点多钟，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道人影风似的卷进来，直奔病床：

    就只是个感冒发烧，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哪像是他们，轻伤不下火线，挂彩了还活蹦乱跳当军功章呢。

    “妈，我爹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哥，你咋来了？”

    崔兰叶见这大夫又会把脉又会开药片，还给闺女上了吊瓶，心里其实已经放下大半，王大夫医术很高明的。

    杨炳虎先送一车伤员过来，他一个好手好脚的帮忙里外跑腿，这会儿正拿单子排队拿药呢，一眼瞅见他哥背着个人进来。

    “大夫，我闺女咋还不醒呢？她多会儿能醒啊？”

    赵玉娥留意到大儿子的神情，小声跟他解释：

    “那是圆圆。”

    不过人家也没碍着他什么，还间接帮过他爹，他心里这点淡淡的不喜很快便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感激。

    “虎子，快来帮把手，圆圆发高烧，得赶紧找大夫。你叔是不是在这呢？赶紧喊他过来！”

    顾戎来不及细问，就听见邻床大呼小叫喊大夫：

    王大夫上下打量他一眼，托一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扯扯嘴角问：

    “圆圆你醒了？大夫！我闺女醒了，你快来看看！”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苏元华终于安稳躺到病床上打起吊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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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过去看看。”

    顾戎很自然地跟上，自我介绍说：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瘆人，像是他欠她几万块钱的债，还欠了几辈子不还的那种。

    “顾戎你可回来了，你差点就见不着你爹了知道吗？可吓坏妈了！”

    崔兰叶千恩万谢，打眼色叫丈夫往外送一送。

    “从脉象上看，病人并没有太明显的病症，像是体虚受惊魇着了。先输液看看，体温降下来再说。”

    “那行，拜托你了大夫。您先忙，我守着我闺女去。”

    顾戎觉得这姑娘有点娇气。

    张玉娥看见大儿子就有了主心骨，一直没干的眼眶又红了。

    顾戎眉眼一厉，凑近他妈问起具体经过，眼角余光不留痕迹地多瞟了那头几眼。

    这一蹬起来，就知晓后头分量了，是真沉。

    “体温暂时降下来了，脉象也很平稳，问题不大。好好休息，观察两天没有反复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大夫，您辛苦了。”

    崔兰叶生怕是自己瞎给闺女喝药出的岔子，强压着心慌，追着医生想问一句准话。

    顾戎心里暗暗嘀咕，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人，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是原则，还得知恩图报。

    医生不紧不慢抬头看她一眼，手里钢笔鬼画符一样地划拉：

    顾戎循声瞥过去一眼，正好对上病床上年轻女人直勾勾望来的眼神。

    “她跟她爹帮咱家大忙了，今天要没他们爷俩，你爹脑瓜子都得被人削掉半拉去。”

    “大夫你好，我是四床病人家属，想问问我爹的情况。”

    苏元华已经收敛起脸上似怨似怅的神情，靠在床头专心回答大夫问话，一只手伸给大夫搭脉，另只手被紧紧攥在妈妈手里，床边还围着两个大男人，一副众星拱月的模样。

    救人如救火，杨炳龙没有二话，翻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