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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群人的背影越来越小，陆父的假笑自然收紧，见儿子没有反思之意，他轻叹一口气，果然年少轻狂。

    结结实实挨了踢，这几筐稻谷才搬上称架，不出意外，少于原定额。

    “怎么会呢，大人，家里的小子第一次遇见税收之事，有些糊涂，还望大人见谅。”陆父说着递过几个铜板，压在这官差的手下。

    原本紧闭的房屋内探出两个脑袋，确认官差走后，裴星飞奔向陆一鸣，焦急地低喊：“夫君，那人醒了！”

    “今年的税收还是同去年一样？”

    陆父低声下气，笑脸相迎，陆一鸣则在一旁垂着眼不说话，食指轻扣，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人看了一眼陆顺，没有推辞，收下了。

    “哪里哪里，咱老百姓也为朝廷出一份力。”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笼络人心的惯用伎俩。

    虎落平阳被犬欺？

    陆父先前去田间翻土，听闻有衙役往他家去，生怕自己硬脾气的儿子同军官起冲突，扛着锄头直奔家门。

    装载完毕，这人笑着致意：“今年真是辛苦大家了，朝廷也是没办法，打仗嘛，国库亏空，我们也无能为力，按规矩办事罢了。”

    普通人哪敢说朝廷的不好，吃了雄心豹子胆吧，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父这样的反倒不容易得罪这帮官差。

    陆一鸣抿着嘴，没看那张看向他得意洋洋的笑脸，他的拇指轻轻在食指关节打转，甚至有些想笑，好久没人在他面前这般嚣张了。

    拉着人去灶房，一筐筐稻谷搬到院内，陆父额头上冒了些汗。

    某位还端着架子的官差可没有意识到潜伏的危机，他背着手大摇大摆指挥人将谷物搬上车。

    气是不可能咽下的，这油光发亮的脸倒是可以装饰一下，配得上这人才行。

    “好的，大人，您上座，喝点茶水，润润嗓，我们这就去搬。”

    陆一鸣暗自心算，一石十斗，这得交他们今年稻谷收成的五分之三多。

    按照一斗六公斤，一个成人每天半斤来算，他们一家四口人，去糠后的大米和面粉，远远不够一年的量。

    他靠近每一筐装满稻谷的竹筐，抬脚，用力踢，竹筐摇晃两下没有倒，但里头的稻谷撒出了不少，确认下方是否中空为假，抖掉一些稻谷为真。

    “大人，这是我们称好的粮，您请验收验收。”

    里正事先通知过，陆父其实心里有数，只不过再次确认一遍罢了。

    那人拿着本子在上面记录着什么，听陆一鸣问起，抬起头：“怎么，你小子有意见？”

    陆父一脸茫然，谁醒了？

    散落在地的稻谷可没有这么多，但你想和官差讲理？冒犯差役在古代可是要坐牢或者挨板子的。

    来得还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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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不知我们要上交多少斗粮，我这就让我家小子去搬出来。”

    那是不现实的，朝廷早在秋收之前就到各地勘察过，估量今年每亩田地的产量，按照平均水平收税，陆一鸣家连每亩二石的标准都未到。

    “再添一斗。”

    之前的领头人执起一块桌上的糕点送入口中，他轻轻咀嚼后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食指点了点座椅把手，随口一说：“这个糕点不错。”

    见陆父很上道，这人笑着起身，开始收粮。

    “田税三十四斗。”

    陆父见状，转头让陆一鸣将一盘的自制桂花糕包好，递给他。

    租出去的田收成还没他们家的涨势好，交的田租并非是稻谷，而是折算成钱给他们，不多。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寒光，很快平息下来，告诉自己这里不是末世。

    至于农户想偷报自家的收成？

    “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