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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的今日她见那位公主，才说了两句话不到，便察觉不一般。

    江恕回得早，见她这打扮，不禁微微皱眉：“今夜不睡了？”

    常念提着一盒糕点过来，正瞧见明珠进门的背影。她顿在原地不动了，将食盒丢给身后的夏樟。

    三姨娘幽幽问一句：“不然你还想怎样？又能怎样？你真当江老太这些年是老了不中用了不成？”

    “我罗桔自出生就仰人鼻息，以往在家吃不饱穿不好，还要哄着主母哄父亲，好容易逃出来，到了钟鸣鼎食的侯府，日子好过些，又开始哄那善良心软的夫人，到如今，老太太当我是只鸟儿逗，我也得低眉顺眼尽心伺候，你竟还要我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这日子还有完没完了？”

    春笙急忙道：“殿下，不如咱们也过去……”

    老太太板起脸来，拿拐杖便能将她活活打死。

    江老太太的几个好友陆续都到了，上了江宅拜访，老友多日未见，叙旧拉家常，自是热闹，单是说话没意思，于是老太太组了牌局，又请了人来唱戏，特来问孙媳妇身子可爽利了，夜里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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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姨娘忙坐到她身边，给她夹了块糯米糕，安抚道：“我哪能不信你？这不是多问一嘴，求个心安。”

    外边天黑了，江恕默了默，不由得叮嘱道：“祖母玩心重，你若乏了便早些回来歇着，别纵着她胡闹，夜里凉，少吃茶，厨房那边新煮了羊奶——”

    常念满口应下。

    常念从镜子里扫他一眼，“祖母约了玩叶子牌。”

    三姨娘这才稍微好了脸色，“不是我说你，那位可是皇宫来的公主，老皇帝有多宠，你不是没打听过，要是在西北出个差池，就连宁远侯老太太都难逃干系，莫说你个姨娘，你有几条命去赔？适可而止吧，千万不要太过分了！”

    她心里不舒服，对宇文明珠的印象也阶梯似的直往下跌。可心中越气闷，面上就越是表现得风轻云淡。

    罗姨娘抿紧唇，拨弄着手腕上翡翠镯子，许久不语，心中却想起江老太太那莲花纹的拐杖。

    常念顿时气得拍了桌，拍得掌心一阵发麻，不知是疼的还是酸的，她眼眶涌上些许湿意，愤愤骂一句：“表里不一！今儿个冒出来恩师之女，明儿个是不是还要有什么战友之女、部下之女？哦，人家都是有恩情的，本公主要是多说什么，倒显得小气！”

    常念描眉的手一顿，皱皱眉：“果然人上了年纪就会啰嗦，就连素来少言寡语的宁远侯也不例外。”

    三姨娘不轻不重地搁下茶盏：“你不信我，便自个儿上外头打听去。”

    老太太身子康健，拐杖却是从不离身，有一回她心痒摸了摸，生生被打了两棍。

    三姨娘见她有所动摇，才走到她身边和声道：“我是为你好才说这些话，不若费这心神讨你嫌作甚？宁远侯府的姨娘，至少也比寻常人家的夫人富裕宽绰，想活好，只一条，安分守己，顺势而为。”

    “怎会不稳妥？”三姨娘奇怪地瞧着她，“我给你找的可是楚楼的头牌姑娘绿柳，花了上百两银子，那手段可厉害着，恐怕是你也没人家七分能耐。”

    罗姨娘若有所思地吹着茶，心道那便奇怪了。

    罗姨娘特特空出功夫约见三姨娘可不是为了叙旧喝茶的，坐了没一会便问：“上回我托你办的事，可是稳妥？”

    常念冷冷打断：“过去打搅人家叙旧情么？”

    春笙垂头不敢说话了。

    常念站在原地许久，脸色越来越不好，最后寻了书房旁的凉亭坐下，主仆硬是坐了有半个时辰，才终于见宇文明珠笑着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罗姨娘撇撇嘴，不以为然：“天高皇帝远，我总得为自个儿绸缪一二。”

    傍晚时分，宇文明珠去了一趟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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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又问：“绿柳当真可靠？”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罗姨娘起身站在窗边，望着底下车水马龙，行人姿态各异，眼神却飘到北方边地。

    三姨娘叹口气：“这些年你在侯府捞的油水还少吗？要我说，眼下要想谋个好前程，你就使出七分哄老太太的手段，去哄哄这位公主，到底是皇宫大内出来的贵主儿，难不成她还能苛待你不成？你安分了，江老太待你也差不了。”

    这厢用过晚膳后，常念回房重新描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