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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念回了寝屋，一个人蜷缩在榻边的地毯上，只摇头，不断摇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常念神色黯淡了一瞬，缓了缓，重新扬起笑脸，用开玩笑的口吻调侃道：“待会干脆找布团堵住我的嘴好了，就不会吐了。”

    不久，华姑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

    芦嬷嬷望着那双绝望的泪眼，终究默了下来。

    芦嬷嬷声音都是发颤的，极力冷静道：“侯爷，方才老太太过来说，让您去福康院一趟。”

    鼓起一小团的被子里，常念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

    下次，下次我一定一定一滴都不剩地喝下去！

    她们相拥而眠，分明互相知晓了对方极力掩藏的真相，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乖，我们念宝最爱吃鱼了。”老太太给她夹鱼肉，又盛鱼汤，然后给孙子夹大骨头，忙上忙下，自己倒是顾不上吃。

    晚膳很丰盛，各色参汤鱼汤骨头汤，江老太太笑着道：“你们多吃点，都是补身体的！”

    可，现在他不能走路，又中了剧毒，她要是喝药还不能好，又该怎么办？

    可她分明是想推门进去，想再看看他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想抱抱他，诚挚地道声谢，然而几番抬手，又放下。

    常念的脸色很不好，唇色亦是苍白，嘴角那抹笑却是沁甜：“祖母真好。”

    她怯懦，退缩了。最后只转身，走了几步便开始跑开。

    “……好吧。”常念听话地回去躺下。这一晚上，也没有絮絮叨叨说话。

    “嬷嬷……”甫一张口，常念竟猛地吐出一口血。

    常念看看江恕，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夫君，伤口沾不得水，我帮你擦一下吧？”

    可十几日未见，她有很多话要说的，大到京城送来的书信和消息，小到今日吃了什么好吃的糕点。

    她想起她吐出去的药，都是江恕拿命换来的，他都变成这样子了，他还若无其事地瞒她，他上午看到那样珍贵的药汤洒到地上，该多心痛啊？

    常念最明白该怎么让大家放心，她努力多吃几口，多笑几声，老太太很开心，只有江恕眸光深邃，多数时候都是静默。

    主仆俩手忙脚乱，赶在江恕进来之前，又躺回床榻。

    这一瞬间，常念迷惘、懊悔、恐惧、无助，甚至有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了她，叫她喘不上气，胸腔发窒，如果能再重来一回，江恕她也不嫁了，再不要这么拖累别人涉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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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恕顿了一会，狭眸锐利，扫过地上几滴不甚起眼的血迹，沉默拄着拐杖出了门。

    江恕的目光看向里面，芦嬷嬷急忙道：“殿下还睡着，有老奴看顾，您放心吧。”

    晚膳后，仆妇们往净室送沐浴热水。

    翌日清晨，华姑照例送药来。

    她原本就没打算活很久的！来了西北，能熬多久是多久，可江恕他……他定是疯了！

    芦嬷嬷从外边回来，见状吓坏了，“您怎么了？”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她，母妃和哥哥会好过很多，也不会有软肋，遑论是远在西北的江恕，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宁远侯，怪她，都怪她！

    “殿下！！！”芦嬷嬷脸色大变，慌忙跪地抱她起来：“快来人！”

    无药，有无药的难。有药，有有药的苦，不论如何，都只能她一个人受。

    门外，常念已经失魂落魄地蹲到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常念呜咽着抓住芦嬷嬷的手，摇头：不要说了，不要叫他知道。

    郁结于心，窒闷难抒，难怪吐血。

    她猜来猜去，怎么就猜不到江恕是为她去求药？她拼命捱下哽咽和抽泣，不敢发出一星半点的声响。

    江恕自问可堪称一句足智多谋，多少年来，从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关，可这回，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一股名为天命的无力，他阴沉着脸，长久不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渡劫。

    “不用。”江恕揉揉她脸颊，他右手上的毒缓解不少，能动了，“快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