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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小与崔浩、李胥玩耍在一处,因性情略有木讷,常是那顶锅之人,那时论起受罚,却是李胥首当其冲,被崔子风打得屁/股开花。

    整个铸造坊只有一处入口,每日辰时开工,未时停工,作工期间决不允许离开矿洞,锻造匠用饭喝水甚至是如厕皆在矿洞内。作工前在守卫层层监管下需脱光全身衣物,只剩兜裆布遮蔽,待下工离开时,方能换上衣物,以防有心人裹挟私藏银两。

    正在谈话间,一箱箱库银被运出矿洞,守卫将库银清点装车,又拿麻绳铁索将箱子捆绑扎实。

    少年的个头快赶上李胥了,他本想伸手摸一摸少年的发顶,又突感不妥,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放到肩头,颔首道:“易宣,我们一家团聚了。”

    这铸造坊原是座西山银矿,因矿山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经改造后便成了这番样貌。此处远比李胥想象得更严防死守,从羽林营中特意抽派了两百守卫,每隔两个时辰轮换,哪怕是入夜停工后仍有守卫把手。

    李胥这才注意到,崔敬澜衣衫泥泞,鞋靴带土,连忙道:“易宣一路舟车劳顿,快回府休整一下。”

    崔敬澜默不作声,只想寻个由头待在西山,抬眼正见一队羽林欲押送库银回城,遂朗声道:“我去点点库银数量。”

    此时远处蓦地传来马蹄声,是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眉眼间略显青涩稚嫩,脸庞微鼓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一般,既精致又好看,只是他面色沉稳,不苟言笑,活脱脱把自己扮成了一个老学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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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敬澜的眸底有微光闪动,他眨了眨眼,崔子风的话音在耳边响起:“你剿完匪,都不往家中送封信报个平安?你这么仓促间回来,想杀刘伯一个措手不及?”

    李胥皱眉扫视,甚是疑惑,“舅父,这些工匠怎都是些枯槁孱弱的老人?”

    崔子风几不可闻的轻叹道:“倒称不上老人,皆是因坊内空气闭塞,熔银火炉热气膨胀灼烧所致。普通人家若能过活,断不会来铸造坊作工,都是些可怜人,拿命换钱,所以朝廷发放的工钱自然也比他处高出许多。”

    崔敬澜歪头看着二人,严肃木然的脸上有了些笑意,他被带回侯府时才是个襁褓中的幼儿,懵懂间听闻自己双亲已死,那时他既不悲伤也不庆幸,只有股不明所以的茫然感。崔子风待他极好,教他识字读书,骑射剑术,更力排众议把他归入了崔家族谱,旁人会说这是天大的恩赐,崔敬澜却不甚在意这泼天的富贵,他的直肠子只懂得一个道理,侯府是他的家,崔子风是他的父亲!

    待锻造匠离开矿洞后,便有专人过来称重银两,装入箱中送进国库,李胥着实找不到丝毫可乘之机。那未刻上錾印的库银只可能从铸造坊偷出,锻造匠和守卫皆有嫌疑。

    崔子风摇头,无奈道:“这孩子就是个直性子,再苦再累也不吭一声,他在西北那地饱一顿饿一顿,实在辛苦……易宣,你就跟着羽林,一道送库银回城吧。”转头看到一脸轻松释然的李胥,他又忍不住数落:“哪像你整日里无所事事,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整日里往大理寺跑,你干脆去那儿安营扎寨永远别回侯府!”

    西山离城中甚远,舅甥二人在矿山绕了半圈,便见到工匠陆陆续续从洞口鱼贯而出,竟是到了下工时辰。原以为工匠定是人高马大的年轻壮汉,却不想大多是苍老瘦弱,有些步履蹒跚,面色蜡黄像是得了重病。

    他一拉缰绳,马儿抬蹄落地,在原地打了几圈转,那少年翻身下马,兴冲冲的跑来,微微一怔,又抱拳行礼:“父亲,我回来了!”转而又扭头道:“梓清,我赶回来了!”

    转眼数年,时过境迁,侯府几遭变故,人丁凋零,没想到还能一家相聚,崔敬澜得闻李胥回京,生怕他一眨眼又回瀼都了,处理完手头之事,日夜兼程,不待休憩,连府门都没进又跑来了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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