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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宜瑜慢慢长大，他活在小县城里，成为同学们欺凌的对象。

    多年过去，他知道打温丽雅哪里不会被人发现，也知道打哪里温丽雅只会疼但不算致命。

    他们根本不相信温丽雅会嫁出去，这里的姑娘就该嫁给这里的汉子，这是习俗，否则小镇上那么多单身汉娶不到老婆。

    听了这个消息，温丽雅的父亲喝得醉醺醺，回家先打了温丽雅一回，然后抽着烟道：“让他给钱哈，我没钱喝酒了。”

    温丽雅被父亲赶出了家门——因为她没有带钱回来，还要嫁给一个外地的人。

    温宜瑜大多数时候什么也不会讲，他只是默默坐在学校天台上，等着呼啸的风把湿透的衣服吹干，然后再回家。

    她不再是孤单一人，她的世界有了颜色，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温宜瑜一笑，她也笑；温宜瑜一哭，她的心就揪紧了。

    温丽雅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的。她因为幼时父亲醉酒后拿酒瓶子砸了她的脑袋，导致她的智力有点问题，虽然能听得懂人说话，但四肢不协调，说话也颠三倒四，反应更是慢正常人半拍。

    小孩子的欺凌能有什么？不过是扯扯头发，脱掉温宜瑜的裤子指着他大笑，骂他不配当男生，把他的头压在水池里，往他的抽屉里扔蕾丝内衣罢了。

    下贱。肮脏。婊子。荡妇。他们骂道。

    他不会告诉张向望和温丽雅，因为他知道温丽雅什么也不懂，而张向望只知道责怪他不懂事不听话，永远只能给父母添麻烦。

    温丽雅的抑郁症就是在这个时候患上的。那时没有人对这种疾病有所了解，张向望也只是知道这种病会让人不开心。

    她可以背着其他人的谩骂，她可以接受着张向望母亲的嫌弃，她甚至可以带着温宜瑜扛着行李东跑西跑。只要她的宝贝在，她哪哪都不怕。

    虽然张向望追求温丽雅的消息传了出去，但总是会有人在路上摸摸温丽雅的手，然后像一个流氓一样大笑。

    直到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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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向望原本是随队过来考察的村官。他一眼就喜欢上了安静漂亮的温丽雅，执意要把别人娶回家。

    她的宝贝一定是一个漂亮乖巧的宝贝。她想。

    温宜瑜的到来让她欣喜异常，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感受这个小生命，正安安静静地呆在她的肚子里，不吵也不闹。

    美丽的姑娘变成了智障儿，这并不能阻止人们流言的传播。人们不关心事实的真相，人们只想要获得饭后的消遣——即使这些简简单单的话语会对别人造成巨大的伤害，也会有人毫无关心地说：“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谁没说过别家坏话？”

    ——那让她开心起来不就好了？他说。

    温丽雅出生在一个小县城。地方小，人就少，闲言碎语就多。好看的姑娘在这里会变成别人恶语相向的理由，美丽的衣裳会成为男人把手伸向你裙底的原因。

    没人会相信——他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山沟沟里，以为这里就是整个世界，北京啊上海啊深圳啊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甚至会有人极其无知地认为北京甚至还没他们这里好。

    温丽雅笑了笑。她很少笑，笑起来温柔又羞涩，她看着张向望，眼神空洞洞。十几年来看着他为自己忙上忙下，看着他一年一年升职再下岗，孤独和疾病压垮了她，她整日坐在家中，漫无目的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