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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招惹他？他以为他是谁，你给他戴什么高帽子。”晏温翊答，“再说，我惹他干嘛啊？我都不跟他从来不说话。”

    晏温翊瞥了他一眼。

    第一次见面，晏温翊被泼了一身可乐，第二次交锋之后，他的一只手断了。每逢见面必是一番冷嘲热讽，两人的关系怎么好得了？

    “那他怎么？”

    同桌早知道这俩前后桌关系不好，站在边上目含可怜地看了一眼李凑，小跑着追上前面的男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不能欺负残疾人啊。”

    他是故意的。

    晏温翊伤好之后，和李凑的关系更差了。

    晏温翊踩住横杠，把歪斜摇摇欲坠的凳子踩回来，他朝边上瞥一眼，对李凑尴尬艰难的局面视若无睹，只道：“把你垫桌子的书拿走，别挡道。”

    班级同学也不傻，不少都看出了端倪，这两人每每在一起便少不了暗潮汹涌。

    李凑性子内敛，身体颇有不便，晏温翊虽然没直接面上羞辱他，还是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两人毫不掩饰的交谈声从远处传来，李凑咬牙颤着腿将课桌摆正，做完这一切，他坐在位置上，呼吸急促，乱铺在地上的纸笔课本犹如结束的烟花，狼藉零散，像是在嘲笑他。

    铁凳受力被猛然朝外踢，凳脚猛然撞上垫在后桌桌角的书脊上，发出一声巨响，书册不堪巨力被顶歪斜出好一段距离，少了一脚支撑的后桌遽然向前倾斜，桌面上零碎的物品如雨珠乱降密集地砸在地上，抽屉中堆放的书页白花花杂沓地落下。

    李凑坡着脚去捡滚落在远处的笔，旁边的人见他起身，眼神奇怪地黏在他身上，想要知道他想去干嘛，晏温翊看着他倔强又固执的背影，瞥眼嗤笑了一声。

    李凑同样，不见他对前桌的态度有半分缓和。

    “我怎么知道？”晏温翊漫不经心向后瞥瞥，别开眼，轻声道：“哼……他嫉妒吧。”

    偏生他和李凑又坐在前后桌。

    “唉……好像也是……”同桌摩挲着下巴思索，笑着拍他的肩，“你的条件是挺容易让人嫉妒的，是吧少爷。”

    “你们不用管，这是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晏温翊顿了一下，“你们和他还是照常相处，他不会牵扯到你们身上。我和他之间，算不上谁欺负谁。”

    冤家路窄，说的便是如此。

    晏温翊：“……”

    同桌闻言一愣，惊诧扭头：“你在说什么？”

    5、钢琴

    同桌望着仪表板上不断跳跃的红色数字，若有所思。方才的对话早已息止，他深知晏温翊的脾性，不再多言，面上明显还心有戚戚，晏温翊瞅了他一眼，整了整校服下摆，望着远处，说：“我没想故意欺负他，就是让他收敛点，每次当着其他人的面指责我……我怎么办？”

    “你拽个屁。”

    晏温翊额上迸起青筋，“滚！”

    李凑匆匆伸手，只来得及扶住一脚，课桌太重了，男生的手背迸出青筋，他没办法起身那么快。

    他似乎是老一辈所说天生反骨，拗着性子一条道走到黑，李凑知道自己动手在先，却是怎样也不肯低头。

    ——晏温翊当然是故意的。

    同桌是时掐住话，顿了一会，又道：“李凑是不太理人，怎么就见他只针对你啊？你惹他了？”

    “下节课不是数学课么，数学老师上张卷子都没讲完，我在想要他课上要干嘛，讲新课还是讲试卷……哟，你还在想刚刚的事？你这话说的，这是有点愧疚了？看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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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快到上课时间，开水房早没了人，零零碎碎只剩下两个男生。

    晏温翊忍他一次两次，索性也就不惯着他了，他不是受不得气的人，唯独李凑，他听不得从这人口中蹦出任何的冷嘲热讽，每逢李凑忍不住想要说话，晏温翊似乎都早有预料，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充满恶意地嘲讽把他搪塞在嘴里的话呛回去。

    “你怎么他了啊？”同桌凑过来，叼着个棒棒糖咂咂嘴，“我去，我还以为你俩要打起来，你跟李凑打……你这不得又去办公室走一遭，你这手刚断，又要打起来？欺负同学，还是个瘸……”

    “我哪欺负他了？谁让他把东西放我这边，他自己没有地方放吗？”

    这种场景几乎日日上演，周边人都已见怪不怪。

    “砰——”

    李凑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无力地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