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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温翊正望着窗外，李凑眼中是他精致又冷漠的侧脸。

    李凑沉默，一手搭在自己的伤腿上。如果不是他感觉方才晏温翊的反应，恐怕真要认为这人是一时好心，心血来潮。

    病人自己跑了，房间里只剩下家属都算不上的李凑一个人木木地站在医生面前。

    他对李凑的猜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懒倦地又轻佻地斜他一眼，说：“你不是也和我一起来医院了么？我还以为你会丢下我不管呢，谁让我们关系这么差。”

    如果是换做任何一个陌生人的话，那还真不好说……可是李凑和他的关系连陌生人还不如，自己怎么就……想也不想立刻上前了呢？

    他移下眼神盯着李凑近在咫尺的侧脸，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靠得这么近——

    他觉得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突然一轻。

    “砰——”

    9、共处

    李凑一怔，旋即生硬地反驳：“我还不一定会被撞死。”

    为什么要救他？

    李凑认真地听医生叮嘱，依言低头对照处方上的药物，还没等医生说完，身后便传来一声清晰的不满啧声，李凑回头，晏温翊正前倾伸手，费劲向前够着门把手。

    半晌，晏温翊没沉住气，关上屏幕，侧身对着他，烦躁地揉揉额发，轻声嘟囔了什么，语气不善：“我知道是你，行了么？我帮你是我活该，同学一场，难不成看你被撞死？你躲得开么。”

    明明一点也不好。

    李凑张了张嘴，眼中是晏温翊精致面庞下有些倨傲的神情，他脑中不合时宜地蹿出一个想法——我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也有点冷漠。”

    “你不会希望我被撞死，但如果真的是你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管这种事情。”

    李凑脸颊稍倾，嘴唇蠕动，突然间想到什么似地移开脸，眼神却暴露了内心想法，游移徘徊，他用力压了压手指，片刻沉默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帮我？”

    晏温翊还是那个姿势，语气平平淡淡：“哦，我不知道那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肯定不会上前。”

    他望着窗外近乎缩小成指尖大点的高楼，这么远的距离，鸟都不一定能飞过去。

    他偏过头思忖少顷，又补充道：“不是……我没有觉得你很坏，你只是……”

    他对任何人说话都很客气，唯独毫不掩饰对李凑的嘲讽，许是李凑听多了他这么说话，一时听见这充满刺意的话竟也不觉不妥。

    他屈指敲敲李凑的胸口，“你也没……你装出来那么排外，不是么？”

    晏温翊撩起眼皮瞧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晏温翊怔忡。

    “有必要这么刨根问底么，你觉得我救你是我居心叵测？我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李凑盯着他。

    他清楚地看见这人稍稍皱着的眉角，还有下方时常流露出悒郁的双眼，他扑闪的眼睫微微一动，像蝴蝶轻巧地驻足。

    他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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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温翊从兜里掏出手机，没搭理他，男生眼中倒映出的电子光飞快闪烁，修长的手指触碰屏幕划了一会，停顿半晌，“能不能别看我？”

    李凑也不搭理他。两个人怪异地僵持。

    晏温翊意识到什么一样，不自觉后退少许，抬手掩住半脸的神情，心想：你说的还真对。

    他一滞，仿佛面对难题一般皱眉想了很久，说：“顽劣。”

    说到底，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深切地了解对方？

    晏温翊指尖用力一紧，状若无事地说：“是么？”

    “晏温翊你等等！医生还没说完！”

    晏温翊和李凑对视，视线一相触，又不约而同地闪开，两人沉默着，脑中都在想，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因为李凑当时……好像正看着他。

    为什么？他想不通。

    好在晏温翊的伤势不重，腿骨没出问题，只是软组织挫伤，不过脚踝处的淤痕看上去相当严重，甚是吓人，李凑如释重负，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晏温翊趔趄着坐回轮椅，大门在身后二人眼中砰然合上，厚重的大门透露着不由分说的拒绝。

    “他……”李凑张了张嘴，他有些尴尬，“那个……医生，抱歉，他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