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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一坐下去，晏温翊立刻很不客气地伸腿往他身上架，腿下的大腿肌肉骤然僵直，李凑举着棉签和药，顿了很久，这才反应过来要接着给他上药，心道你还真是会享受，我让你靠沙发上，没让你架我身上。

    他冷冷地看着李凑，那人稍微显露柔软的脸上又恢复一片疏离冷漠。

    他犹豫少顷，晏温翊只不理他，李凑心头微叹，拿着沾了软膏的面前重新涂抹伤口。

    李凑背对着晏温翊，把纸盒折好，又打开，又关上，他清了清嗓子，似是随口道：“我把医药费给你吧，谢谢你帮我。”

    “嗯？”李凑察觉到他的眼神，“怎么了？”

    “你不是……”你不是刷过牙了么？李凑瞥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

    李凑应该甩他两个脸色，甚至呛他几句，骂他几声才对。

    晏温翊礼貌道：“谢谢。”

    “是啊，我活该……”晏温翊冷笑，“我吃饱了没事干去帮你，你躲得开躲不开关我什么事啊，反正伤的死的又不是我。”

    他甚至有些不太适应。

    “不行……”李凑转身，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还是给你吧，你的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这件事情追究起来还是算我的错，我不想欠你。”

    晏温翊舔了舔犬齿，他好像是重新认识了李凑，心下惊疑不定，恰如一盘打翻的颜料，五彩斑斓。

    晏温翊眉间一皱。

    “不然呢？”

    这个人真的是李凑么？是那个明面上望去人畜无害，但从来不肯低头，脊骨挺得比谁还直的李凑？

    晏温翊看了他一眼，“不用。”

    “好了。”李凑丢了垃圾，“小心点。”

    “痛吗？”

    短暂的沉默，只有塑料袋的簌簌声响清晰回荡在房内。

    晏温翊蓦然一僵，古怪地看着他。

    氛围转瞬又紧张起来。

    晏温翊冷冷地看着他。

    他没再说话，脚踝顺从地抬了抬，身体随之靠在李凑身上，身旁人动作滞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上药，晏温翊侧过脸盯着他看，丝毫没有遮掩之意，李凑微微垂眸，仿佛对此毫无所察。

    “晏温翊，你真是——”李凑吐字，“活该！”

    这又不关他的事。

    “没事。”

    晏温翊拿起手机玩了一会儿，又心不在焉地放下，他伸手到茶几上开了包薯片，垂着眼吃，眼神黯淡地注视前方，似是百无聊赖，又像是专注地看着什么。

    他满眼的不解在晏温翊眼中一览无余，晏温翊指间捻着的薯片掉了，碎屑掉了一身，男生没什么表情地别开脸，手指轻轻地相触：“没事。”

    在给他脚后跟沾上水的破口处消毒的时候，晏温翊还是不明显地缩了一下。

    少顷，晏温翊忽然道：“这样吧，我想到一个办法。”

    气氛微妙，二人之间如隔层纱，和煦，平缓，却又瞧不真切。

    “不想欠我？”晏温翊抽开膝下的靠枕丢到一旁，屈指撑着额角，“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你把钱还我，之后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就一个人待在这，等到我能走之后，两不相欠，你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别抬着了，靠沙发上，我帮你上药。”

    “你非要这么说话么？”李凑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晏温翊想，脾气真好，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他对其他人都是这样的么？

    晏温翊咬着薯片，垂眼敛眸，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李凑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了一下，蹙眉反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凑动作立刻放轻了，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凑近，往他伤处轻轻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