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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也对他笑笑。

    李凑裤子快被他拽下来了。

    晏温翊咬了一口，朝他笑笑：“还可以吧？”

    他无言地注视着蹲在地上的少年，看着这个同时因为一点小事就很容易被满足的混蛋。

    中年人的琴声断了会，然后又重新续上，他怀中音色略瘪的琴声像一位老人，和年纪尚小的洪亮鼓声相和，晏温翊很专注，微微弓起的手心攒聚了一定量的空气，掌心与鼓面相击的瞬间，空气被压得粉碎，少年人抑制不住的飞扬神采从中爆裂开来，迸溅而出。

    他还会和陌生的琴师击鼓和歌，这让想起了中世纪幻想里面四处吟游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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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高兴。

    乐声渐断，晏温翊和男人告别，中年人蹩脚地说出带着浓厚口音的普通话，晏温翊也学着他的腔调故作正经地再见，两人哈哈大笑。

    隔着油纸袋还能感受到温烫的热度，蒸腾溢出的甜味。

    拽着裤脚的力道骤然撤下，李凑看着晏温翊指了指面前的小鼓，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晏温翊甚有闲情地端详了会皮鼓，随即合掌在鼓面一拍。

    他应该是蹲久了腿麻，正从李凑身上借力，一点也不觉自己动作有多么不妥。

    他拉着李凑继续闲逛，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显然还很有兴致，走得很慢，像是在等身边人。

    他反射性提裤子，当下就想离开，脚下却又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扎在原地一动不动。

    晏温翊蹲在台阶下不远处，和他打招呼。

    少有人为他停留驻足，男人还是自得其乐，面容满足。

    岸边有人在放河灯，一汪星火在河面飘扬。

    晏温翊撑着桥栏上向外看，眼睫投落一片厚重翳郁的阴影，忽然就沉寂下来了。

    “什么……你猜啊，反正能吃。”晏温翊捏捏油纸袋，“糯米糕还是什么，小时候经常吃，后来就没看见了，没想到这边居然还有。

    晏温翊古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裤子下面的皮肤肯定起了一片疙瘩。

    李凑：“……”

    李凑注视着这一幕。

    不像他啊。

    晏温翊朝他挥了挥手，短暂的静默后，略显干哑的琴声再度响起，似乎是在相送。

    李凑点点头，慢慢咀嚼，他其实吃不了了，他们方才还在一家日料点里吃完，晏温翊简直把他当成了一个饭桶，热衷地往他嘴里塞各种各样的食物。

    晏温翊笑着看向弹琴的男人，而后专心注视着皮鼓，他的眼睛很亮，燃烧着灯火的星斑。

    长街将尽，古城热闹之气也将临近尾声，与城外相连的地方有一座石桥，水波不兴，映着点点粼光，偶见一艘乌篷船慢悠悠晃荡而过。

    “这是什么琴？马头琴？”晏温翊的手拽着李凑的裤腿，低声问他。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李凑有些迷茫。

    “你等我一下。”少年似乎看到什么，草草说了一句，他率性而起，去得很快，来得也很快，“喏，吃吧。”晏温翊将袋子丢给他。

    李凑僵硬道：“不是吧，那上面也没有马啊，应该是什么民族乐器。”

    李凑莫名想，原来的他，有那么讨厌晏温翊吗？

    他被不为人知晓的悠扬乐声环绕，望见乐声中遥远的尘世，火树银花，星风落月。

    短短几个小时，晏温翊在他心中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是一个温和的，自私的，不乏机敏与聪慧，圆滑世故的人。

    他看着扬手击鼓的少年，感到一阵颤栗。

    “累么？”晏温翊望着河面，“走了这么久。”

    片刻后，他听到格外响亮的鼓声，有节奏地响起。

    ……这是晏温翊么？

    “这什么？”

    他身上……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