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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他来说很少见，他不喜欢意料之外发生的事情，又讨厌将世上的条条框框加诸于心。

    李凑不是讨厌自己么，就让他继续讨厌吧。

    这会是好事么？

    晏温翊没有在意，他根本就没注意李凑——像他以前一样。

    晏温翊睁眼，车窗微微下降，自车窗缝隙间汹涌而入的亮光跃然刺进他的眼，男生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惊鸿一瞥，他看见了苑中红墙白瓦的教学楼。

    他肩上立刻一沉，一条胳膊搭在他身上，同桌凑了上来，“哟，少爷来了，你居然会乖乖返校啊？”

    正是当初在海边他凑巧抓拍的那张。

    班长在上面拍讲台，“到时间了，不要讲话了！都回自己位置上去，还记得自己坐哪吧？”

    高三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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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热。

    “过去，别搭我身上。”晏温翊拉开他的手臂，“很热。”

    晏温翊来的不算早，教室里的桌椅快坐满了。

    “死矫情。”

    晏温翊刚踏上地面，扑面而来的热气顷刻间淹没了他，他望着远处人声嘈杂的学校大门，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和同桌相交正欢，目不斜视地在位置上坐下，挪移间凳子不慎撞在后桌，震得李凑靠着桌腿的大腿一阵发麻。

    走廊外便能听见教室内传来喧哗的声响，人声鼎沸，少年人蓬勃的朝气与盛夏的灼热交缠黏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动。晏温翊一进门，一个人影迎面扑来。

    而现在，像是追逐着世间规则与混乱融合新鲜的刺激，不理会心中蔓生的杂念，放任诸之，任由它们在心中开疆拓土。

    他想看李凑凭着那种性格，带着不方便的身体到底能做出怎样的事情，到底还会有怎样的表情。

    他在晏温翊耳边絮絮地说，晏温翊敷衍抽空回他。

    少年慢慢抬眼，银月清如水，他看见一轮圆月，没看见答案。

    “不行，小少爷，学校附近不能停。”卢叔说，“总不能开进学校。”

    这就到了？

    像晏温宥在工作中终于找到了安生立命的稳定感，姐姐醉心艺术获得了少有的自由，晏温翊确实在李凑身上找到了一些以往没有的东西。

    底下仍是乱哄哄的，班长在上面快拍破讲台，仍是巍然不动。晏温翊和同桌一面聊天，一面往后排的位置走去。

    照片中，李凑笑得很腼腆，有一种独特的安静，晏温翊看了一会，又放下来，他站在天台向下望，楼下的窗口还透着明光，哥哥还在工作。

    二人又回到了书页还没揭过的一面，在纸张的背面记录着他们在一起的跌宕起伏，而正面呈现着的则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后排有没有人，是谁，都无所谓，李凑也默不作声地低头，维持他在学校里一贯的沉默姿态。

    他的后桌似乎只是不经意一瞥，眼神在空中接触不过一瞬间，李凑率先撤下阵来，晏温翊稍稍迟顿，而后泰然自若地移开。

    “那……行。”晏温翊望着隔着一条街沐浴在阳光中的红墙一角，“就到这吧，我自己过去。”

    “小少爷。”卢叔说，“到了。”

    后排早就坐了人，晏温翊一抬眼，恰巧与另一道视线相触。

    李凑看向他。

    照片很多，但拍得不好，多是些滥竽充数的风景照。晏温翊认真地一张张浏览阅过，直到他突兀地停了下来，屏幕中是一张少见的人像。

    他们三个果然是亲人。

    晏温翊也不太想追究太清。

    “砰砰砰——”

    晏温翊觉得自己非常恶劣。

    这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么？

    彼此间还是八百年都不会和对方说一句话，一开口就恨不得呛死对方的深切厌恶——至少在人前是这样。

    晏温翊空茫地望了一会，开始低头摆弄相机。

    晏温翊含糊地说：“再开过去一点。”

    晏温翊把手机丢在一边，自他跨入家门之初憋着的一口气顷刻间消失不见，晏温翊不知道这口气因何而起，又为何徘徊于他心间——他甚至不太记得方才到底说了什么。

    25、盛宴

    确实是有所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