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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凑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么？他垂下眼，敷衍地「嗯」了一声。

    李凑没有坐下来，他看了眼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晏温翊，似乎是想到什么，匆匆出去了，仓促的动作撞得前桌剧烈一震。

    他心不在焉地慢慢踱步，与前桌的热闹交错而过，李凑从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像这种他和任何人都没什么交情的高中，若非必要，他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晏温翊被搭着肩膀，身体一边晃，一边笑他，“就你还喝酒呢，得了吧，喝你的可乐去。”

    晏温翊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秦朝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晏温翊，你也真是够坏的。”魏尧说，“一桌都喝了，就你端着个杯子在这里唧唧歪歪，还灌别人，你也喝！”

    几人哄然大笑，少年人总是想将自己身上的标签撕下，意图接触隐秘而新鲜的刺激，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幼稚。

    高中时代的落幕并非他得以放松的契机，相反是他噩梦的开始，这意味着他再没有办法去逃避，不得不去面对家里的那些破事，他再不能以住校的借口不回家，还要操心自己的未来，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李平君居然说他放松？

    众人分别倒了一点，魏尧才浅浅啜抿了一口，就摔开杯子，低头疯狂地咳嗽起来，“卧槽！这么辣！”

    他一向很懂得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尾音轻佻轻慢，又无喧宾夺主之意，让人很难拒绝。

    “欸……”晏温翊制止秦朝，“你少说点。”

    他伸手去揽瓶，往杯中倾倒些许，起身对着一人：“这杯酒，敬我们班长，班长考得好，我祝你前途一帆风顺，还有这三年你帮班上前前后后操心，同学都受你照顾了，于情于理，也不能少了这杯是不是？”

    谢师宴安排在下午，这才是将气氛真正推向高潮的时候，女生们围在一起说笑，男生们聚在一起，游戏音效鼓噪，晏温翊和秦朝一群被分到一桌，李凑被分到老师们的一桌。

    “这什么酒啊？”晏温翊凑上前闻了一下，皱眉道：“白的？这么烈，第一次喝酒你就敢喝这种，你也不怕喝死。”

    “谢谢……”班长不好意思地挠头，“言重了，其实也不用这么正式。”

    魏尧到老师桌上顺了半瓶酒，赏宝似地拿出来，扬扬得意道：“来来来，都来喝点。”

    班长支吾了一瞬，无奈笑笑，杯壁相碰，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喝酒不是这么喝的。”

    魏尧恼羞成怒，试图挽回颜面，“瞧不起谁呢！你才会喝死！没喝完这杯我傻逼好吧！”

    他坐在晏温翊附近，一桌男生喧嚣的声音很大，又疯又闹的，仿佛要把天花板都掀翻。

    “人少爷整应酬呢……”魏尧笑他，“都忘了这个还是个富二代！晏家的三公子啊！”

    晏温翊望着窗外此时空空如也的过道，转了回来，耸耸肩：“没事。”

    他像个急于朝众人证明自己成年的小男生，动作之间带着一股不成熟的青涩。

    “你还说呢，你每次在讲台上拍桌子我都想揍你！”

    少许酒液顺着他的颈间滑下来，晏温翊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喟叹，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还行，原来和家里人喝酒练了一点。”

    晏温翊自若地敲敲桌子，面上浮现骄矜的笑意：“没事嘛，这不，终于也有你不会的东西了啊。”

    “少奉承我……”晏温翊抖开他的手，“你不是说我是家是土财主，暴发户吗。”

    他口齿不清地骂道，五官纠结得拧成一团，难言之意一览而尽。

    秦朝起哄，“真是的！狐假虎威！还说要给李平君打小报告！”

    举杯的手臂微微前倾，少年眉目带笑，调侃道：“也没有正经啊，班长，这都考完了，就不用整天埋在题海里了吧？赏个脸呗？”

    “好啊。”他很干脆地答应，举杯一饮而尽。

    他喝得很快，几乎不带停歇，秦朝手中还捧着没喝完的那一小点酒杯，有些吃惊，“这么快？这么多你就能喝下去？不辣么？”

    书生气质的男生仅仅喝了一口脸上便皱起来，他拭过唇边被呛出的酒液，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其实我不太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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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续倒了满满一杯，微微的波澜摇曳在透明的澄清液体中，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哇——你考试抄书还有理了？”

    暖色的灯火辉映在少年的脸上，略略上扬的嘴角，似笑非笑间又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描摹着一眼朦胧的光环，魏尧成心使坏，等着他开口求饶，晏温翊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