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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温翊「哦」了一声，“我努力改正。”

    方才晏温翊几乎不经思考，话语便立刻脱口而出。这会说什么也扯不清，他不自然地避过姐姐探究的目光，掩饰地夹了菜，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别乱想。”

    他睨了眼桌两个上整整齐齐叠好的手机，桌前一个细嚼慢咽，一个埋首扒饭，他问：“没这么快，你们现在饿么？”

    晏温翊躲在哥哥的背后偷偷看，他爹原来是军人，身体老当益壮，孔武有力，他现在还不一定抵御得住晏父的暴击。

    “没有。”

    晏温翊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戳着饭，他其实也没玩手机，只是捧着翻来覆去很没有意思地看同一个界面。

    “说了没有啊！”

    “你让开！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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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温翊冷笑，“她打电话给家里是她闲得有病！我又没挂科，打电话干嘛？怕打扰不接不就得了，而且哥哥为什么要主动留电话？”

    晏温婴趁机看他，问：“你怎么回事？”

    晏温翊洋洋洒洒几百字不带重复，理直气壮，晏父都要被他气得面色涨红，吹胡子瞪眼，抄起身边的烟灰缸就要往晏温翊头上砸，“你个小兔崽子，不去上课你还有理了！”

    幼时家长在外打拼，白日里哥哥要上班上学，不常在家，晏温婴身体不好，不太去学校，都是在家里完成课业，也照顾弟弟。

    “爸！”

    以往这个时候，晏温翊总是要跟抬杠似地逐字逐句反驳：“我哪有整天逃课？那些课根本没用，尽是些。”

    晏父怒发冲冠，“越长大还越有理了！他还敢这么说话！”

    家宴之后，惯例是长辈们说几句话，晏母叮嘱了孩子们几声，又让女儿平时注意身体，适度工作，晏父如家常便饭地训了晏温翊几句：“在学校你想读书就好好读，不想读就早点跟着你哥哥学点东西，别整天逃课往外跑不知道做什么，学校里电话都打到你哥哥手机上去了！

    他看不出花来，又不想放下。心底偏僻之处好像被挖去一块，没有大碍，陡然感到一阵空虚，像坐在窗边的人被陡来的风惊醒，想要抬手，却不知道该抓住些什么。

    不多时，晏温宥从厨房里出来，晏温翊赶紧装模作样地扒了两口饭，晏温宥穿着围裙，正在戴手套。

    你哥哥要工作还要管着你呢，这么大了，还被叫家长，你也不嫌丢人，别整天花天酒地地混日子，听到没有？”

    晏温翊当即抬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想到这个上面了？”

    “没有就没有，你那么激动干嘛？被我说中了？”

    “哦。”晏温婴咬了咬筷子，不放过他，“等会你跟我一起吃呗，这个事情待会再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出事了？”

    晏温翊嚼着菜，敷衍地接话：“啊……哦，姐，望江路的那家你喜欢的宫廷酥没了，我去晚了，给你带了东城区那边的御节料理……放客厅桌上了，有点多，你可能吃不完。”

    “别装傻。”女孩皱起好看的秀眉，“原来我一回家你不是忙着跟我说这个说那个，嘴都停不下来么？怎么心不在焉的？”

    “什么……怎么回事？”晏温翊有气无力。

    “嗯……”晏温婴换了一种策略，思忖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平日都在想什么，“那就是谈恋爱了？”

    “老师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东西，我去那发呆吗？”

    今遭晏温婴回家，晏父晏母难得有兴致下厨，正在厨房内钻研菜品，晏温宥正帮着打下手，留下外面两个五谷不分的妹妹和弟弟等着吃。

    晏温宥尚在劝阻，而晏父还在骂骂咧咧，晏温翊越想越觉得不对，宛如充分摇晃的汽水骤然隙出一条缝，他的逆反混着愤怒无孔不入地发泄而出，势必要伤害距离他最亲近的人。

    她着实很了解这个弟弟，一眼便能瞥出端倪。

    他像个急于向大人证明自己长大的年轻人，仿佛浑身充满了刺。

    厨房里传来幽幽的食物香气，晏父晏母正调着馅，讨论是不是味道淡了，要不要再往里面加点盐，一旁菜刀切上砧板的声音持续而有规律，人间烟火尚氤氲，内厨正忙。

    晏温翊见状不妙，赶紧躲到沙发后面，哥哥起身拦着盛怒中的父亲，缓声：“爸，别气，好好说话，他会听的，您别气坏了身体……”

    晏温宥点点头，瞥了一眼弟弟，又进去了。

    “不……”晏温婴指了指餐盘，“这些够现在吃啦，还吃不完呢，哥，你去帮忙吧。”

    他不想再被管着了，这个年纪还要被学校打电话叫家长，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