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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更大了。

    李凑：“……”

    李凑不说话。

    他对晏温翊的印象还停在两年前——停在那个不怎么沉稳，性情反复，举止轻浮的少年身上。

    他翻找一旁的鞋柜，找出一双新的拖鞋，往李凑面前一丢，“进来吧。”

    他抽走了伞，任由李凑留在雨中。

    “忘了拿鞋……”晏温翊说，“你等等。”

    晏温翊没理他，将背着的包随意丢在地上，抄起一瓶没喝完的可乐径直回了房间。

    李凑小心翼翼走入他这间房子，晏温翊的住所，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像剥开包裹在糖纸里的秘密。

    “我不住宿舍。”晏温翊举着伞打旋儿，雨水顺着圆弧的伞面流线型洋洋洒落，细碎地闪着辉光，李凑望着他的动作，雨滴仿佛在空中跳舞，零碎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手上稍一用力，李凑被他轻轻推进门，晏温翊挤了上来，砰地一声关上门。

    晏温翊微微侧头，沉默了一会，说：“要不要去我那休息？”

    这里的很多东西一看就是晏温翊自己带来的，基本不亚于重新装修了。

    “在学校，明天周末，也省得你再跑一趟，你学校双休外宿没事吧？”

    晏温翊礼貌地问：“你意下如何？”

    他的客人正端坐在沙发上，他似乎没把自己当成客人——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别人家的陌生人。

    李凑抬手挡雨，书包都有点湿了，不得不加快脚步努力跟上他，恼怒道：“我包里还有资料！你这个神经病！晏温翊！把伞还我！”

    “不用了。”李凑摇摇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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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凑频繁地看向没有被窗帘遮挡的天色，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缓解他的局促与不安。

    他看着晏温翊低头开门，金属钥匙的碰撞声仿佛催促，李凑怔愣站着，直到晏温翊蹙眉望向他：“还站着干嘛？”

    公寓不小，采光非常好，若是白日，应当能看见客厅的地板上承接了一地连绵的金芒，公寓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很干净，这有点超出李凑的意料。

    他就不该期待从这人嘴里听到什么。

    李凑抿唇，低声道：“谢谢。”

    “也没有地铁了。”晏温翊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什么？

    李凑半晌都没回过神，他的身体快于思考，下意识地推拒，“不，不行，怎么能住在你那里，学生宿舍也不会有多余的地方，会打扰你和你的舍友……”

    光洁的地面，重新粉刷过后的墙面，桌上摆着的瓷像，墙壁上挂着几幅画，右下角的署名是晏温婴……那是他的家人吧？

    不管是作为客人基本的礼貌，还是作为晏温翊的熟人。

    二人挤在小小的玄关处手忙脚乱地动作，晏温翊身上潮湿的水汽贴在李凑的脸上，他不得不撑住墙面往边上让了让，半跪下来解开不知何时缠在一起的鞋带，反复且徒劳的动作中，李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他好像真的没法从这里出去了。

    李凑有些拘谨地将书包放下，晏温翊又从冰箱开了罐可乐，遥遥询问：“要喝点什么吗？”

    ……究竟事情是如何变成这个样子的，李凑也难以说出前因后果。

    晏温翊举伞缓缓后退，他的声音穿透渐渐加大的雨幕，清朗透彻，“我才不住宿舍，两个人住在一点点大的地方，挤死了！我在学校里面租了公寓，一个人住！”

    “哦……好。”

    不知究竟是李凑一时的鬼迷心窍还是晏温翊刻意的煽风点火，总之，他被困在这里了。

    看来他也变了不少。

    “脱鞋。”

    “欸！”

    晏温翊没再问，他关上冰箱，倚着厨房的门望向外面，略略掀起眼皮。

    大雨滂沱，他是这个城市中无家可归的人。

    “你打算怎么回去？现在路上打不到车了吧。”雨天都想着回家，谁会愿意在外奔波。

    李凑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