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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凑收拾着行装，宿舍里很安静，明日是周末，其他三个舍友也不知道哪去了，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仿佛行将就木病床之上的。

    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

    宿舍楼下的异木棉秃了一半，开了半树的花，像滑稽的小丑戴上一顶过于奢华的绮丽帽子，意外引人瞩目。

    李凑在A大的时候，他们也不常见面。

    他一直都很懒，以前是，现在也是，不愿意向下探探自己的心，不愿意想这些让他困扰的问题，他想将盒子丢进储物间，眼不见为净。

    他和小组成员告别，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天际，浓艳地洇出灿金色的边缘，今天结束得很早。李凑一边走，一边低头重新看那条消息。

    寻常的问候，满足他好奇心不痛不痒的小问题，晏温翊体贴地绕过了一切关于李凑自身的问题，从门外平淡地窥向门内，但他不想进去。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为什么晏温翊会找上他？

    晏温翊知道，但他不想知道。

    他实在是不会说话。

    无所谓。晏温翊漠然想。

    每每李凑和他对视，晏温翊面上又恢复成一副恍若不自知的怠倦，李凑觉得他比原来更加捉摸不定了，像一阵风，无声来去自如。

    48、试探

    这个对象是谁，是什么人，甚至是不是人都无所谓，他不关心这点。

    其实他不喜欢扬安荷店里的咖啡，他对第一次捧场时那股苦涩的味道记忆犹新，他不喜欢苦味。

    他们有的时候会聊天，但是聊得并不深入，多是晏温翊主动，李凑会努力地回复他。

    他明天又要去A大了，像第一次去的时候一样。

    临近年底，他的学业逐渐繁重，项目的时限给得很长，小组的进度还算及时，便被暂且搁置一边。

    这让他更加疑惑了。

    他总有一种感觉——晏温翊要的不是一个朋友，而是一个谈话对象。

    他装作对此毫不知情，就像他故意忽视心底那些暧昧不清的感情，任由它在不为人所知的角落里蔓延生长，如同冰雪消融后重新逢绿的春芽，时间隔层的断绝不能阻止它凿穿墙壁，顶碎泥土，悄无声息地开疆拓土，占据越来越多的位置。

    平均而论，一个月只有寥寥几天他才能去A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和晏温翊能够在这几天中见面，李凑要泡在实验室里忙得脚不沾地，晏温翊……李凑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有什么重要的？我一定是太无聊了。

    “回去吗？现在应该没那么堵……应该吧？”旁边的女生望天，“你不回去吗？”

    快到一个月了，距离他和晏温翊的上一次见面。

    李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拘束在警戒线以内，既能看见他，又不至于靠近他——这本来就是当初申请实验的一小部分理由。

    但李凑不是盒子，他的脑海里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储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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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是三天前。

    无法解析这份感情的构成，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里面盛装的不知是好还是坏。

    李凑举目远眺，从小窗中望着只剩半边的粉色小花，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不了。”李凑抱歉一笑，“我还有事，你们回去吧。”

    他总有种迷乱的恍惚感，晏温翊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刻意的靠近，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他压抑在平静下隐隐不安的一面，如同穿透人体组织的电磁波，将他内里分毫毕现地显露成像。

    高兴的时候，这个人会自说自话在对话框里发上一大通话，冷淡的时候晾下对方三五日，事后丝毫没有歉意地来一句「我忘记了」。

    那是让他遍体鳞伤的错误。

    是不是有点冷了？李凑无端想，得加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