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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李凑醒得很早。

    可能他早就知道，可能他早就有过预感……会有这么一天。

    李凑想，半夜将近一点，别说公交车，他现在出去也打不到车，回不了学校，没地方住，他得留下来跟晏温翊一起……

    男朋友……确实神志不太清醒。

    新的一年，开始了。

    陈濯用力裹紧衣服，还是抵不住寒风的侵袭，他快冻成个木头，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好冷啊！不行……我受不了，晏温翊，我不叫人来接了，等不起了——我直接开你车回去！”

    他看着他的手指移动，听见他流畅地接下自己曾经断掉的那一小节，空中的微尘翻卷飘动，仿若蝴蝶振翅落下的翅粉，轻轻地踏过他的眼睫。

    “我不愿走不行么……”陈濯嘟嘟囔囔，“你干这种事还少了，天天矫情得要死，没事找事，出了事就让我帮你找借口……哎呦！”

    “你学校离这才多远？”晏温翊说，“你冷正好多跑两步，这么点路你也要开车，长这么长两条腿当摆设吗。”

    他把车停在书行楼不远，车灯骤然亮起，在视野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呼啸而过，陈濯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拜拜拜！我走了！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晏温翊的声音很低，亲密而礼貌：“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男朋友，今天跟我回去么？”

    “少说点。”晏温翊踹他，“钥匙你还我了吗？滚，从我眼前消失，现在，立刻。”

    “嘶嘶嘶……妈耶！”

    李凑没说话，他很踌躇，他自知和晏温翊相差甚远，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要是放在过去，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有胆量和心思做出这种事情。

    “那个、我……”李凑断断续续，他的腿开始疼了，这不是什么好征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按向膝盖，像个运动不好的人去跑马拉松一样痉挛喘息，“谢谢……谢谢你，谢谢你弹那首曲子，我很高兴……晏温翊，你人很好，我很、很……”

    台上那人似是有所预感，轻轻笑了一下。

    “欸……”陈濯掏兜，“好像真的在我这……”

    李凑听见几声稀稀落落的掌声，旋即被更大的声浪覆盖，四周都是闹哄哄的，学生们忙着收拾离开，几乎没有人还留意到这边。

    他想起琴声，晏温翊接过他戛然而止奏出的钢琴曲，在他脑中不停地循环，鼓噪地逼迫他做出某种举措。

    晏温翊停下了，站在距离他几步之远的地方，黑暗中望着他的神情很安静。

    夜深寒凉，李凑紧紧攥着的手心出了汗。晏温翊晃晃悠悠走在前面，李凑叫他的名字。

    晏温翊笑了。

    50、正名

    刻意将他的野心袒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完完全全、纤毫毕露地暴露人前。李凑终于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只有他一个人清楚的心意。

    他往李凑跟前凑近，像头狼犬一样嗅他肩颈的气息，晏温翊的手搭在李凑的肩上，帮他把微乱的衣领整理好，男生的吐息亲热地扑在他面上，李凑的脸上开始发烫。

    门外与门内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凛风像是直接往他脸上扇了两巴掌，李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才发现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没车了……

    晏温翊是什么意思？

    晏温翊的手指落下最后一个音，琴声悄然结束。

    一个无法回避，一个蓄谋已久，晏温翊是如此咄咄逼人，当众要挟他迫使他给出一个不容拒绝的答案，他们在人潮中沉默又暧昧地对视，李凑发现他的手在发抖。

    李凑甚至都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出书行楼的。

    身体依旧颤抖，颤栗不止。

    李凑一下子平静下来了，他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辉的眼睛，如牙牙学语，轻声说：“我很……喜欢你。”

    李凑的心砰砰地跳动，但他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好像被定住，无法移开视线，只能这么愣愣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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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晏温翊没回头，轻描淡写地应了。

    晏温翊镇定自若地合上琴盖，他没有立刻离开，侧身抬眼——如有预料地和一道眼神相触。

    晏温翊和李凑送走了陈濯，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你很——”晏温翊学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话，轻笑着歪头，“喜欢我？”

    李凑不是不知道今天会是这么个结果，唯独现在，在他看过那场汇演结束后的现在，他一想到接下来要和晏温翊独处，浑身都泛起如同被火苗舔舐过的灼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