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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有关系的吧。李凑心想，要不然你刚才怎么那么急？

    男生偏了偏头，嗓音有些低，“你不要谢我，这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是的，他在任何方面都可以狼狈，他习惯了，唯独这些事，他不愿意，不愿意显于人前，不愿意在晏温翊的眼前低头。

    晏温翊每次来医院看他的时候，总是皱着眉。

    晏温翊沉着眼，顽固地不肯松手。

    这种司空见惯的客气话他一天都要听上八百次，甚至不及被风吹过留下涟漪的树叶。

    李凑的手术还算成功，恢复的状况不是很好。

    “我好像没有决定过很重要的事情。”

    他都说到这种地步了。

    晏温翊撤去了手上的力道，虚虚靠在他身边，很安静，人体的热度又格外清晰，热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这方面他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李凑看着晏温翊，他脸上那副表情像一朝破产仇人翻身一夜白头，李凑没忍住，小声地笑了出来。

    高考后去的大学、选的专业都还是班主任的推荐，李平君絮絮叨叨地吩咐叮嘱，什么「专业优势、能力相合、深造和就业前景」，李凑每个字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没有。”李凑笑了好一阵，晏温翊皱着眉注视着他，满脸的不高兴，还是任由李凑在他面前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李凑笑够了，弯着眼角摇摇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就是……”他用手笔画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高兴。”

    意愿在他的人生大事里作用得微乎其微。李凑望着天顶：“我也想，想打球，想骑自行车，想在下雨的时候淋着雨跑回家，想在阳光下在泳池里游泳，想和别人比，想出汗跑马拉松……”

    晏温翊的心陡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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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丑难以在外人面前宣扬，更别说这是李凑永远不会主动去回想的事情，少年的自尊牢牢地在心墙外筑起一道屏障，李凑倔着一口气。

    没有接触过光亮的蛾子临死前最后一秒也会扑向火焰，更何况李凑原来还是能跑能跳的。

    晏温翊也不说话，坐在病床旁边，要么盯着李凑，要么发呆，男生的眉间紧紧蹙在一起，沉默得像是两极凝结的冰。

    李凑对他说过很多很多次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小声就能不被戳破那些像泡泡一样的幻梦。

    李凑晃了晃晏温翊抓住他的手，想让他放开，不料手上传来的力道更紧了，似乎要拽着他去往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什么称得上的爱好，对一切事物兴趣也寥寥，长期以往的按部就班把他的好奇心无声无息地碾碎，连伸出头向外看世界的勇气也缺乏。

    办公室的空调吹得他很凉快，李凑端正地侧耳，昏昏欲睡。

    三、二、一。

    他的祈愿在每分每秒中过去，时间归零。

    李凑顺着这股力道的方向坐下，他侧脸看向身边的人，轻声说：“谢谢。”

    这条路并非为他量身打造，他不过是顺着前人的路线再走过一遍。

    他没办法阻拦，李凑的决定显而易见。

    那样好像向他求救一样，李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这或许是他自己也未曾发现的勇气。

    这么想来，他做过最叛逆的决定还是在高考完暑假回家的那段日子，他和老家一辈的决裂。

    作为赝品。

    算了……

    他手上总提着东西，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补品。病人被照顾得很好，根本不缺这些东西，他就往病床旁边的桌子一搁，就当是已经送到，也不管病人用不用。

    晏温翊不说话了，低着头，反复划拉着背包的拉链，响声刺耳。

    “我很高兴。”

    “你干嘛。”晏温翊说，“这种事你也能笑得出来，你以为我和你在这开玩笑呢。”

    当时……晏温翊也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