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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江桐犹豫了，撑着阳台的手失去了力气，沉重的倒了下去，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仰头灌下去一口冷酒，江桐顿时觉得清醒多了，他抬起手思绪倒回到卓宇下车来到他身前时的画面，手掌托着卓宇的脸，江桐露出笑意，苦中作乐的笑。

    “出差正好。”

    他一直在等，等待去偿还的那一天，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可以了却心中的遗憾和愧疚。

    是他先喜欢卓宇的，是他把卓宇带上这条荆棘丛生的道路，是他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保护好卓宇，是他对卓宇说一定要等他！

    大概是生病发烧了，下药、被上、淋了雨又在阳台睡了不知道多久，江桐觉得自己的命是真贱，就这样还能活的好好的。

    究竟还是因为他，十年前的温柔的少年不复存在，也是他改变了本该属于卓宇幸福的一生。

    他也不配拥有所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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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醒来是天黑，他也从沙发回到了房间的床上，偏头昏暗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影，坐在飘窗台上看着手机，见他醒来不免倜傥一句。

    “小宇长大了，比桐哥还高，就是样子没变，还是那么好看。”

    冲洗干净江桐回到客厅，点上烟拉开啤酒罐的拉环，江桐来到阳台看着对岸唯一的光亮，伸出手却怎么都抓不住。

    是他让卓宇在学校承受了原本应该他去承受的暴力、侮辱，该从四楼跳下去的是他！不是卓宇！

    意识飘了起来，很轻的转了一圈又回归身躯，冷若寒冰。

    他至今都记得宿舍楼下被清洗过后残留的血迹，也记得学校对待这件事的议论言辞，那么的刺耳！卓宇却独自承受了半个月。

    是啊，为什么不是他？

    从出生起，他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江桐在雨里笑了很久，在一辆车呼啸而过后才缓缓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我也很狠自己，恨到每个深夜醒来都想纵身一跃去偿还……”

    他不记得当时是怎么离开的医院的，只知道第二天去医院才知道卓宇被他父母带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那里，即便知情也不会开口告诉他。

    因为他的存在只会给卓宇带来不幸和伤害！

    拖着沉重的身躯江桐回了家，利索的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浴室，身体、耳边时不时传来卓宇的触感和呼吸，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了他这么一个人渣变成现在这样，江桐都在为卓宇感到不值。

    “跳楼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他等了这么久，等了整整十个年头，不愿就此了断自己，他怕自己死了会忘了卓宇，忘了那个他一直爱着的人。

    可当他双手撑在阳台上时，眼前不由回想起卓宇那张脸。

    慢慢蜷缩起发烫的身躯，江桐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冷，像是再次经历着濒死的挣扎，无法动弹的身躯意识和感官却那么清晰，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屋外雨滴坠落的声音融合在一起，一点一滴侵蚀着他残存的意识。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江桐缓和了一下爬起来，身体发软没什么气力，一路扶着才勉强走回到沙发上倒下去。

    其实这么多年他都在幻想和卓宇的再见，无数种场合，无数次演练应该说些什么，应该叫他一声老同学，还是唤他一声小宇？

    “你能活到现在是真不容易。”

    像是一件大型垃圾，江桐从车里被推了出来扔在下着雨的街边，冷冷清清，无人理会。

    看着熟悉的街道路牌，江桐觉得卓宇还是温柔的，至少没有把他扔在偏僻遥远的地方，也没有把他扔在繁华热闹的市中心，而是丢在了小区门口。

    “可有人说，做错了就该受到惩罚，就要拼了命的得到对方的原谅。小宇，我一直在等你，一直都在等着你。”

    “小宇恨桐哥吗？丢下你不管……”

    痛的不是很明显，却是让他一片浑浊，把十年前的卓宇和现在的卓宇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卓宇选择跳下去的那一刻到底花了多大的勇气，又有多少失望和怨恨，他去到医院找卓宇，连面都没见到就被卓宇的父母赶了出来，歇斯底里的都是责怪咒骂。

    江桐转回视线盯着天花板看，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发出嘲笑，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做什么，索性躺着不动，再次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3、再遇

    他等了十年，终于等到那个让他亏欠了十年的爱人，下药、被上、被当作垃圾一样扔在下雨的街头，一切的一切江桐都心愿接受，他欠的债，理应由他他去偿还，无论卓宇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受着，直到卓宇原谅他，或是他先死了。

    四层楼不一定会死，却足矣毁了卓宇一生。

    他仰面躺在地上无声的笑，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将他浇透！

    十年了，他从未停止过对卓宇的思念，尽管所谓的爱恋掺杂了愧疚，他依然爱着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