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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冰凉,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

    午夜间常常在梦中惊醒,梦见他的妻子依旧身穿纯如白莲的纱裙,在阳光下对着他笑靥如花。双手却举起钢刀,毫不留情地刺下。”

    他的身上,仅剩下一件单薄雪色内衬。

    余下的悲痛,凝结在他的眼里,化为两层迷离不定的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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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彻底忘却,自己曾遇过如一蓬白莲般纯洁的女子,心肠却如蛇蝎,将他推往错爱的深渊。”

    “我与我之前的妻子绝非同类,你大可以相信我的,启耘。”

    风灯残烛在林间幕色中晕开,将树底下方寸之间照得一片绒黄光团。

    将注意力调转回自己身上,他微皱起眉。

    还有在背上的伤,自己敷起来很不方便。

    用难得的诚恳语气轻唤出声,向来玩世不恭的神色显得极其认真。

    “把衣服脱一下,我先看看你的伤势。”酆承煜再次拨亮了风灯,挂在松树旁逸出的矮枝上。

    他缓缓挪动身子,使后背朝着酆承煜。

    一股由淡转浓的血腥气突然在夜雾中铺散开,立时冲开两人身边的感伤气息。

    “我来帮你上药罢。”

    这个姿势对于武者,尤其是受伤的武者来说,等于把致命的脆弱暴露在人前。

    酆承煜右腮边缓缓旋起一个酒窝。

    “后来他还是顺利保住一条性命,也从那场孽缘中幡然醒悟。”

    “他重新纵横情场,继续逍遥自在,过着以往风流的日子。”

    衣线下摆被一丝不苟地扎在白色裤带里,正好衬得他本就劲瘦的腰看去更难盈一握。

    始终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却在此时微微掀开一条缝。

    “她说,他很愚蠢——因为色令智昏而丢了修为,他蠢得无以复加。”

    但他在这时,只能信任酆承煜。

    瑶启耘沐浴在烛光里,手指探向自己腰封的系带,轻轻一拉,月白色的外衫悉悉莎莎地腿下。

    这身如丝如雾的轻薄衣料,因晚风的吹抚而服帖着他的身体,勾勒出衣下流畅修长的身条来。

    “然而,就在他刚把手里的长剑丢落的时候,那个女子立刻冲了上来,一掌轰中他的任督二脉,他那时候才知道,之前被抹了麻沸散,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力,就被她生生毁掉了体内的奇经八脉。”

    “曾经惊世骇俗的武功,如今却是勉强只能到自保的程度。”

    “她给他留下最大的影响,就是一具被她毁得近乎病弱的身体。任督二脉损坏后,除了当时给身体造成蚀骨剧痛,他积攒二十多年的内力也流失得很严重。”

    他苍白的面容上犹带泪痕,被月色衬得易碎而精致。

    见他还在踟躇,笑了笑,放松语调:“更何况,我今早还认你做弟弟来着,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大哥的,这么不称职罢?”

    瑶启耘双肩轻轻颤抖着,浸血的衣衫贴在背上,已渗出大量紫黑血迹。

    面上一切悲痛全都敛去,他笑意柔柔:“而且,我们早就是同伴了,不是吗?”

    瑶启耘再次默然良久,就在酆承煜认为要被拒绝的时候,突然下定决心似的,将药膏塞到他手心。

    他选择放弃自己身上的武器,不以兵刃相击的形势,想与她来一场最终的谈判。”

    最后的叙述里,声音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彻寒冷漠,依稀弥散在夜幕中。

    “可他的妻子至死都不曾想到,那个年轻人之所以屡次选择原谅,其实并非出于愚昧,而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苦涩的气味,却叫人喉咙一阵发紧。

    陈年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而她,却辜负了他的信任!”

    接着,素色中衣也被利落脱下来。

    “而他因武功被废,掀不起半丝抗议。只能绝望地望着她,听她低声说——”

    眸光微微下垂,瑶启耘摩挲着已经用完半瓶的膏药,神色依旧波澜不兴。

    泪水融入夜风,无迹可寻。

    “那说不上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但刚失去武功时,他渡过一种十分难熬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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