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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好亮，照着他。

    闻马从地上站起来，咔得一声，扯掉了插头，屏幕彻底黑掉。

    路行空的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相距不近，却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真晦气！

    台下人一片惊呼，伸着脖子往台上看，闻马骤然回神！

    神游一直持续到闻马上台演讲。他心里天雷地火，一阵分裂，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学士服一脸严肃的理性小人，和一个张牙舞爪义愤填膺的感性小人不停地打架。

    他！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辩论比赛全国最佳辩手，答辩pre信手拈来，从不失态永远都有plan B的闻马，在上万名师生面前公然扣手把ppt放映手柄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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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性闻马：你答应老班，就该认真讲！第一部分要讲巴拉巴拉，在讲到现阶段专业前景分析的时候翻ppt，时间要控制在……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某女生：“看，现在学校不要求学妹们剪头了，我们当时要齐耳，晚上洗完，白天炸毛，跟梅超风一样。”

    他只顾着内心OS，全然没听到，角落的那对「狗男女」的对话。

    他有完美主义的病，现在简直想和放映仪一样钻到地下，然后等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扛火车走。

    闻马内心：说不定还拉过手，；

    闻马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灵魂出窍。

    “这？干啥呢，这是？”

    感性?无理取闹?闻马：啊啊啊！他摸她头！他摸她头！

    他把ppt放映手柄弄掉了！

    那人校服上衣不规矩地敞着怀，露出里面睡衣一样的T恤衫，休闲到像在自家后院。

    “不是，讲不讲啊？”

    “操！你们吵什么吵！都他妈的给老子安静坐着！”

    台下学生静坐听讲，闻马的世界一片嘈杂，只有「他摸她头」四个字，惊雷一般，五脏六腑六腑，血液毛孔，发旋到脚跟，一千零八十度循环立体声播放，单曲循环。

    还他妈的好死不死掉在讲台木板缝里？

    闻马内心涕泗横流，想不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输给了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果然是大龄剩男年老色衰了吗？

    黑压压的人群，他一个人立着，像洒在人间的一簇星光。

    感性?肯定没听到?闻马：啊啊啊！他摸她头！他摸她头！

    路行空特意换了高中校服，在最不可辜负的午休时间不睡觉，跑到M中，躲到小巷子里，就为了摸一个高中女生的头！

    “我题还没做呢！”

    “啪嗒。”

    讲台上太深，木缝太细，只能伸进半截小臂，他细长的手指捏成筷子状，还是无能为力。

    某男生：“不知道现在检不检查手指甲，你们记不记得那个傻逼的个人仪容仪表标准，我手指头都剪秃噜皮了，还仪容，干脆遗容得了。”

    某班长：“食堂绿豆汤吃完嘴里一股糊味。”

    台下已有骚动声，开始只是零星一点，窃窃的耳语，后来慢慢放大，变成耳朵里清晰可辨的喧闹。

    闻马内心：路行空摸她的头了，QAQ；

    “同学们，出了点意外，我脱稿吧。”

    理性闻马：马上就要演讲了，凝神！

    特意换上高中校服，放弃午休时间的路行空偷偷问那女生：“娇娇，你真能带我进校庆会场？”

    他转过脸，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留我闻哥一个人在台上。”

    闻马内心：！！不行！嘴不行！

    他一咧嘴，跳出一颗虎牙，冲还就读的一群花花绿绿的小弟，张嘴便嚎：“靠！张二虎！李狗子！你们都死了？不知道控场啊！”

    ppt拷贝在后台主机里，只有放映手柄才能操作。闻马只得道了声抱歉，在众目睽睽下，单膝跪地，开始在木头缝里，开始辛勤耕耘。

    路行空看着闻马。

    只一瞬，那个处变不惊的灵魂又回到他的身体里，一抹微笑从容自信，浮现在他嘴角，慢慢，延伸到他眼底。

    他站在一片黑寂的背景里，望着他们，却在望着他。

    闻马看着他。

    一人站在人群中间，俯视着一群呆若木鸡的蓝白条，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教导主任看了一眼自己，以为自己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