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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然脑袋嗡的一声发出长鸣。

    薛妙妙举着玻璃杯，杯子内有颜色鲜艳的果汁，理直气壮得仿佛她才是宴会的主人，她似乎想起什么，红唇一勾：“啊，我忘了，你在文远上学，让我猜猜，你是勾搭上谁才能进来萧家大小姐的生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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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文远外国语中学，与其他乱七八糟只要交钱就能进的私立不同，文远的入学机制相当严格，除却特招之外，一般只接受初中部直升，而进入文远等于一只脚进入平川市商圈，当时在镇上财富一骑绝尘的薛家，薛妙妙的爸爸放下面子求了所有的人脉，也没能给女儿求到一张文远的入学通知书。

    薛妙妙梦寐以求的文远啊。

    “道歉？向谁道歉？明明是你先撞的我，”薛妙妙如同听到什么笑话，眼睛中的不屑几乎要蔓延出来，累计多年的轻蔑、鄙视、嫉妒不可控制涌上心头，面前的纪然与两年前的季然似乎合为一体，让她忘记了自己才是混进来的那一个，自然而然地说出与当年同样的话，“我这条裙子可是私人订制，你们家赔得起吗？”

    卧槽！

    薛妙妙被打得脸偏向一边，铺了一层粉底的脸上逐渐显示出淡红的色泽，杯子从手中滑落，颜色鲜艳的果汁飞溅在裙子上晕染开来，她牙齿颤抖，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后猛地瞪向纪然，话不成句：“你……你……你竟然敢打我！”

    想到这里，薛妙妙压下心底的不安，向前一步，在纪然耳边说道：“上一次你弄坏我裙子，让你那毁容爸搬了好几个月的砖才填上吧，这一次呢？”

    季家那样的家庭，有个见不得人的爹，在工厂上班的妈，就算上了文远又能怎样，穷鬼就是穷鬼，来了宴会只知道吃，一辈子见不得好东西！

    薛妙妙阴暗地想，失算了，当年不应该把你关进体育器材室，而应该关进那个常年不用的音乐教室里。

    不同于银碟掉落地上发出的声音，毕竟人来人往掉个碟子实在常见，宴会上的人都懒得去看一眼，打一巴掌可不同。

    而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如她的纪然，居然拿到了文远的特招。

    清脆的巴掌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同响起。

    在发烧的情况下参加中考，考了全市第一被文远特招。

    “啪！”

    这个自始至终被她俯视打压的穷鬼竟然敢打她！

    记忆中，生日宴上头戴王冠的女孩故意撞过来，让她手中的可乐洒在对方昂贵的公主裙上。纪然记得女孩肆无忌惮的恶意，记得生日会上其他同学传来的光明正大的嘲笑，记得随后赶来的季爸爸卑微道歉的姿态……

    纪然面无表情，好似被恶意揣测的并不是自己，她看了一眼还未来得及尝一口的抹茶慕斯，心疼地想，太浪费了，随后，纪然抬头，与薛妙妙四目相对，语气平静无波：“道歉。”

    那时候，女孩也是这样说“我这条裙子可是私人订制，你们家赔得起吗？”

    薛妙妙陡然对上纪然黝黑的眼睛，似乎在里面看到一只潜藏许久的猛兽，她心下一惊，在她印象中，除了学习和考试，平常的纪然是班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薛妙妙讨厌纪然，讨厌每次考试后爸爸妈妈唠叨中的“向纪然多学学”，一个穷鬼，有什么好学的？她的起点，可是纪然一生也接触不到的终点！

    可是，可是纪然竟然被文远特招了。

    过去与现在猛然重叠，碎成一滩的抹茶慕斯恍惚间变成可乐的模样，纪然再度张嘴，带着她从未有过的强势：“薛妙妙，道歉。”

    空气一瞬间寂静，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