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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银子买首饰,巷子里红婆婆嫁了三次女,她引着来这处打了三次嫁妆头面,也算还了掌柜的一点人情。
范韶怔怔地看着她,收了向外展的抒情手臂,问道:“你是何人?”
童婆子在范老太太跟前待的时间长,最懂她的心思——恨着丢她脸面的幼子一家。她张嘴便骂:“女儿家家的,抛头露面,没规没矩,白白糟蹋了老太太的心思,不识抬举的东西。”
范咏稼寻一处干净点的地,垫上几片干野芋叶子,再放篮子,薄布巾只掀开一角,再将自己写的“斋食香豆腐”牌子,靠着篮子,朝路面那一处放好。
她爹疯是疯,却记着自己并没有金榜题名,永远只唱这前两句。别人吟此诗踌躇满志,他却将这两句唱得悲怆惆怅。
城外有庵有寺,走这处出城的富贵人家,多半是去这几处。
有回寻爹路过,无意瞥见有人拿着镯子到檐下对着光验货,才改来的此处。
手镯还在,同样式的,还有两对半。她卖零嘴攒的银子,只差那么一点儿,就够买一只了。
“嗳,擎等着您光顾。”
按着惯例,范韶疯一阵睡一觉,就能好,翻身起来读读书写写字,又能好上十天半个月。
一个下人而已,只当她疯狗一条便是。
她把洗晒在院里的那块薄布巾从杆上摘下来,小心翼翼盖在盛香豆腐的陶盆上,一起放进篮子里,再带上从隔壁二子那换来的小签子,出摊去。
范咏稼福身道了谢,恭敬候在路边等车马过了,再拎着空篮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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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豆腐能比那卤肉、卷饼卖得快,凭的就是斋食两字招人爱。
范咏稼抿着嘴偷乐,在观花楼侧门处,捡了披头散发重复唱“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的范韶。
这样的店,他家生意不红火,谁红火。
把爹引进门,赶紧卡上锁,这活就算完工。
掌柜的有些年纪,阅历处事有些沉淀,又喜她见人三分笑,有礼有度,还主动介绍些其它首饰让她看一看,试一试。
“哦。”
果然没等多大功夫,就等来了几辆豪华马车,下来个管事妈妈,用签子戳了一个尝尝,嗯了一声点点头,把剩下的直接包圆了。
范咏稼用大灶煮上一锅粥,盛出来晾在那。再将清晨买来的老豆腐切成薄片,煎得金黄。外皮酥脆,内里香嫩,撒上蒜末,滴上香油,再拌上自己调好的酱和花生碎。
陶盆都卖了二钱银子。
范咏稼虽穷,也还有些读书人家的要脸,再惦记,也不再去。
“你娘。”
才走到红婆婆院外,老榆树上头唆下来一个范咏生,把范咏稼吓得一哆嗦。
范咏稼找这款镯子,最先去的添香楼,头回试戴没银子付,再去,就遭了白眼和指桑骂槐。
出了城门,走上一二里地,就到了允许摆个茶水摊的官道界。
黄云娣在屋里绣喜被,这是大活,容不得分心。有女儿在,家里诸事,她能完全放手。
一陶盆的香豆腐,一会儿功夫就能卖完。
范咏稼并不心动,她心心念念的,就是一对珍珠花丝龙凤镯,一只也好。
这样直白的骂,范咏稼哪里听不懂,朝她横了一眼,拽着篮子加快步子,拐入巷子不再搭理她。
“唱过啦,该回了。”
今儿运气好,也不好,还没到城门,就撞上了祖母跟前的童婆子。
宫里娘娘们供着菩萨佛祖,各家太太们自然也得有虔心。
她家另一处好点的宅子,早就换了钱,如今住的这一处,紧挨着闹哄哄的城门,好处是出城快。
忠孝是为人之本,刻在骨子里的道理。范韶便乖乖跟着她,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