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2)

    院长自制的纸，学生每人每日白得二十张，不需额外交费。这便是她来这念书的第二个原因，蹭些纸回去与疯爹用，省下一笔开支。

    每日进学头一件事，就是发纸。

    “董文，也略有些长进，望自勉之。”

    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操全家的心。

    学生嘴甜气色好，吕先生那一点儿气，又消了下去，和和气气道：“昨日文章做得不错。”

    没有关系户就没有霸凌，顶多是先生们有点儿偏心眼，对范咏稼来说，这都不是事。

    他疯了，她对他同情是有一点，心疼却不多的。

    范咏稼垂着头，一滴眼泪落在粥碗里，她捧起碗埋头吃了两口，吸吸鼻子，又继续吃。

    董文立刻就想退货。

    董文捧着豆子一脸纠结，吃嫌脏，不吃又成了不上进。

    因为先生常说要有感情地表达，他又加了一句：好可怜啊！

    先生进来，将手里那一沓作业放在案上，略翻了翻，朗声道：“范咏生可在？”

    范咏稼最满意的地方还是这里的伙食，虽然没有她自家手艺好，但味道也算不错，分量尤其足，肉菜里，下肉下得特别狠。

    纸一发下来，后方董文就规规矩矩递一半与她，换上一包酥香豆。

    他才不在意，欢欢喜喜地摸了颗添墨的豆子进嘴里含着，把豆子润湿了，墨都进了肚，才敢无声嚼。

    斜前方廖公子嫌吵，轻咳一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就没有悲春伤秋的命，混着眼泪的粥，虽苦虽涩，为着填饱肚子，还得大口大口吃。

    这次包豆子的，反面都浸了墨，看着像是酥香豆都沾到了。

    庆山书院乍一听，和名校青山书院相似，实则没一个铜子的关系。师资生源差上十万八千里。说是学院，其实还真就是个破院子加几个先生。优点也是有的，那就是没有关系户，都是正经凭学……费进来的。

    范咏稼回头瞥一眼，反驳道：“你老说书读不进，肚里无墨，我这豆子，可不就给你添了些。要不，你再加两张？”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这不行，豆子都脏了。”

    范咏稼叹口气，起身去厨房端那碗特地留出来的，脚下飞快去了正房，她拔了锁，才拉开门，就对上痴痴看向远处的疯爹。

    再回院里的小饭桌上，范咏生和黄云娣已经吃完，丢下碗自行散开，徒留一桌子狼狈等着她。

    董文欢欢喜喜嗳一声，换来前头某家公子一声嗤。

    “是先生教得好，多谢。”

    先生又唤了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应道：“先生早，学生在。”

    黄云娣一看女儿这脸色就不敢多说，只端着那碗粥泫然欲泣。

    “范咏生”看完，一脸怜悯，帮他粗粗地解释了一番，建议他赶紧重写。他拎笔就抖，一个字也挤不出，是“范咏生”要价十个铜板替他写的。当时只急着交任务，后头才想起两人字迹行文皆不同，先生肯定能认出来。他这会子急得不行，要是被学里赶出去，只怕得跟着他大伯，做那杀猪行当去。

    原本铁石心肠的女儿，心又软乎了，转身夹一小碟他爱吃的凉拌黄瓜丝送来。

    隔日一早，范咏生果然又不见了踪影。

    范咏稼便放弃了加价，闭上嘴。

    昨天的作业，题目是“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他磕磕绊绊地写：我独自上学，朋友们都不跟我一块玩了。没法知道外头发生的趣事，只能孤孤单单在家里痛苦地写作业，被寡母揪着耳朵痛骂。

    为了表示感谢，除了上课要交的习字，他把剩下那四张纸，也塞给了范咏稼。

    后头董文抖得跟筛糠似的。

    节约至上。包豆子用的，是疯爹写过字的纸，反个面就行。院长造纸，技术不太稳定，原料也常换来换去，成品便时好时坏。

    一家子，除了她，都是些鸟大的肚，剩下一大盆，范咏稼全扫光。

    范咏稼正看着廖公子那个英俊的后脑勺发呆，并没有应声。

    范韶乖乖接了碗，走回到炕边，把碗放在炕桌上，侧着身子坐好，斯斯文文地喝起来。

    范咏稼叹一口气，换上他的衣裳，束好发，背上书袋继续混饭吃去。

    “你娘亲，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