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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掌柜适时地插上一句:“这位姑娘,对不住了,这镯子有人要了,还请移步到别家去挑。”
严掌柜虽招待着那一处,耳却听着八方,盯着少掌柜,见他报了实价,这才转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妇人。
这人说完这句,面带嘲讽看向范咏稼,歪着嘴横眼道:“范咏稼,你不是要饭去了吗?怎么,找着个冤大头来骗东西了啊?我告诉你,你就算买一万只镯子也没用了,廖家和我们家,婚书都换过了,和你再没一点关系。你若是要脸,就离得远远的,还回你那乡下去。你那打秋风的爹,就比你要脸,白吃白住受不住,自个走了。”
他虽这样说,面上却隐隐带着些对儿子的骄傲,且这摆件放置之处,很容易让人误会,这是镇店之宝。
范咏金若是个要脸的主,就不会缠着家人抢范咏稼婚事,所以她毫不客气地顶:“谁说我不识字了,我娘早就教我管账管家,廖家伯母都夸我能干。哪像你,你娘说你没良心,说你无用,说你……”
柜面处那一位,虽周身整洁,但衣服质地和新旧,都能看出家境一般。她选定的一副简单银头面搁在一旁,这会正挑选的也只是不值钱的银三事。但严掌柜仍郑重招待,仔细介绍,丝毫没有怠慢。
楚王随手拿的,正是范咏稼曾心心念念的那一只,所以,她屏住呼吸,盯着他的手,见他问价过后又放了下来,刚安了心,又听他问:“这摆件呢?”
她抬手,伸到范咏稼跟前,问道:“你觉得这个好看吗?不知道贵不贵,要不,我们一人一只,戴个姐妹款?”
他指的是货架最上方的一个翠绿迎客松山水雕件,远远看着,那色泽,那雕工,都十分难得。
“表妹”随手拿起盘中一枚镯子,问道:“要价几何?”
兰蕊儿也跟着拿起那一只珍珠累丝龙凤镯,套在手上,惊呼:“这个时代,纯手工的,打得比我们那机器做的还好,啧啧,真是了不起的大国工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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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蕊儿便欢欢喜喜招呼少掌柜,问:“这样式的,还有几个,多少钱一个?”
“笑话,我去学里,那是响应朝廷新政。圣上和王爷圣明,鼓励我们女孩也要多学多思,才能明事理。当然,你不识字,肯定是看不懂官衙皇榜的,这便怪不得你了。”
范咏金气得甩帕,怒道:“你……你才不要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女扮男装跑去学里缠鸿郎,无耻至极!”
第16章
少掌柜过去跟严掌柜耳语几句,随即端了几盘新到的精致玩意过来,躬身道:“这是店里新到的货,小姐们先挑挑,可有瞧得上的。”
恰如范咏稼所说,这严掌柜不以身份论人。
“表妹”对首饰不感兴趣,他正盯着那严掌柜行事。
严掌柜却笑着摇头道:“这件是犬子练手之作,岫岩玉所成,虽这块色泽难得,也不值几个钱。客人若有需要,这边几件是难得的好料子,大师傅雕成,送人自留都是不错的。”
“表妹”扯了下嘴,没再问话,只转回来盯着范咏稼瞧。
范咏稼感激地朝严掌柜笑笑,站起来挡在兰蕊儿跟前,语气平和地问:“范咏金,抢别人东西,做事不地道,不该夹着尾巴做人吗?怎么,你脸皮这般厚,还能出来耀武扬威,原来这天下,竟是这般道理。无怪大伯念书念了七八年,考试都不敢去。啧啧,家学渊源啊!”
只怕是很贵吧。
范咏稼垂眸,小声道:“好看。”
她这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位打扮精致的小姐,一见里头的人,也叫道:“有几个都拿来,我全要了,不差你钱。”
范咏稼本在瞧他,这会只好避开,去看正拿首饰上手试的兰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