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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本有些嫌弃，“姐姐”右手轻搭在他胳膊上，柔声道：“走来不近，妹妹，先坐下歇一歇吧。小妹，你也坐。”

    他报的多，好在和银子相关的事，范咏稼记性特别好。她一气点了八道光听名就知道是什么，食材又不算珍贵的菜，还要了一壶清茶，特地叮嘱了：“不要包着送来，我们不爱烫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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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处候着一列迎客的小二，个个长相端正，目不斜视，行礼规矩。他们穿同色短打，簇新整洁，连那青色翘头履都一尘不染，很是讲究。

    领路的小二瞅着时机，躬身引路，指着最右侧的短廊道：“请小姐往这头走，这日月星三部，人多，难免嘈杂了些。辰部清静，院中各色菊花开得正好，都是正经售卖的，若有看中，只管吩咐小的们往府上送。”

    小二嗳了一声，上前利索地背起菜名兼地名。特色菜有南边各省的，也有本地的，末了是七八样西北菜，还特地申明了：“请小姐们包涵，这几样菜加了香料，味儿重些，吃惯的爱极，但寻常人兴许吃不惯。”

    梦桃不敢和王爷抢人，只贴近她走，并不上手牵。

    南音斋占地广，外头看着却古朴低调，整座宅子，漆出深深浅浅的山林碧色，在一众红墙绿瓦间，尤显别致秀雅。

    梦桃落后一步，边走边留神四周。

    楚王不自在地抬手蹭了下鼻子，沾了一指尖的脂粉，眯眼瞪着，十分嫌弃地要往身上蹭。

    楚王便心满意足了。

    范咏稼却觉着这黄夫人很擅经营，小二退下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热茶就送了上来。

    楚王不好明说差使是幌子，只能依着她，憋憋屈屈坐到个角落，心里还是烦躁。这处有风，一会儿看那戏，还只能斜着观台，这是委屈她。

    范咏稼和楚王对视一眼，两人都觉着这黄夫人实在不简单。

    南音斋有专门的下车处，有幡指引。停车便有人来放马凳，待客人下了车，再引车马去专门的院子停放，据说还有马夫下脚吃便饭的茶房，安排周全。

    那台子足有常见的戏台三四个大，地上铺着干净簇新的淡青色山水织毯，上头挂着层层叠叠的幔帐，此刻半掩着，粗看有纱有绸有布，少说得有四五层。四柱雕的是龙戏凤，顶上还有衔珠灯。

    小二到底顾忌她们三个皆女子，为她们选了二楼最偏角一个半开的包间，无门，只有一道绯红厚绒布帘。因此处位置偏，正好无人预定。

    小二退下，范咏稼哄“妹妹”：“坐这儿也好，僻静些，不打眼，正好悄悄打量各处。”

    小二重复了菜名，确认过了，哈腰道：“小姐们稍等，菜很快就上。午初二刻，楼下演那新编的《飞仙》，昨儿初演，赢了满堂彩，诸位可不要错过了。”

    这黄夫人，实在可恶，哼！

    不见古董不见字画，但自然清雅。未插花未燃香，只有清新之风拂身。

    一层除台子，还交错摆了十几桌，眼下乌压压坐了不少人。

    她安抚完这一位，转头看向束手候在门口的小二，说道：“我们头一回来，劳烦堂倌你说一说这儿的特色好菜。”

    其实跟着的侍卫就拎着大暖盒，但范咏稼怕摆架势暴露了身份，特地像寻常客人一样点了菜，又要了茶水。

    范咏稼转头去看梦桃，喊她：“小妹，来。”

    屏风镂雕，不是那千篇一律的梅兰竹菊、花中君子，而是书法名作，大气不凡。

    小二少见这主动要往人多处坐的姑娘，虽心里嘀咕，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往星部引，沿路不忘详细里介绍：“星部搭了台子，楼上楼下没有厢房，都朝台子这头开了一面。人多眼杂了些，不过请小姐安心，咱们这，处处安排了护卫，若有杂碎惹事，也不必怕。你们是贵客，我们定会护您周全。”

    楚王又眯眼，范咏稼莫名觉着紧张，贴紧了他些。他干脆搭了手在她肩头揽着，外人看来，正是那姐妹情深。

    这通往星部的九曲径，没有强行附会，四处布置，不与星相干，仍是简单清雅。拐角一个长脚几，上面只摆一丛消瘦兰草，或是素雅淡静的单色釉瓷瓶。

    入门不见厅，一片卵石草地后，是四道镂空屏风隔出的短廊。廊下有一道溪横穿，水清，水声脆。溪边卵石，错落有致，偶见一小丛草调皮钻出，更添情趣。

    范咏稼去看楚王，楚王也看着她，略点了头，说道：“姐姐定吧。”

    由他们引着贵客从下车处往门里走，这门也比较罕见，传统开合门和折叠屏风的特点皆具。

    直行到大厅，里头布置才富丽堂皇起来。

    “姐姐”原是等他拿主意，可惜默契度不够，会错了意，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们出来顽，就是图个热闹，哪部人多去哪部吧。”

    “多谢。”

    难怪这部人最多，乍看这台子，就引人驻足。

    范咏稼眼尖，一把抱住他胳膊，拿帕子帮他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