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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咏稼从前听过两三件院长的逸闻，今儿才算真应证了。

    落后他一步出来的李夫人，嫌弃地撇了他一眼，往右挤开他，和楚王一起扶起范咏稼。

    也不看看人家这穿戴，哪样不要钱？何况这一对，看着男有情女有意，到了姑娘这年纪，成婚再寻常不过。

    范咏稼忍不住嘀咕：学院又不是我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范咏稼注意到，前后两宅并出来的西苑，留作了女学，里头一应布置，与另两处截然不同。

    不过，这样安排确实好，她回以一笑。

    女学生都少见了，哪有成了亲，还混男人堆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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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义山有些失落，倒不是为着挨骂，只是觉着这俗世俗纲，又淹没了一个真正的读书人，颇觉遗憾。

    这是王府的什么亲戚？

    楚王笑着朝这对可敬的夫妻点头，以示赞许。

    且不论是妻是妾，得他看中是铁定的。

    “嗐，咱们也别在这处干站着，山胖，你回屋里弄那纸去，我引着姑娘们在书院转一转，回头让姑娘们帮着试试你那新纸。”

    范咏稼见了院长，往日亲切感陡生，一声“山院长好”脱口而出。这称呼是李义山自个定的，名院多依山傍水，他弄不起，自称山长多少有些不自在。碰巧名里有个山，叫声山院长，既能圆梦，也不离谱。

    简单收拾出来的几把椅子，李义山悄悄用袖蹭了蹭灰。

    来这，又为的什么？

    李夫人解释道：“这是王爷的意思，若有女孩儿想上学，就分在这处，以免不便。姑娘放心，学程与男学一般，并不灌输女诫女德那些迂腐。”

    里头一阵窸窣，传来李义山一声应。李夫人这才让开进门的道，带些歉意道：“让姑娘们久等了。”

    “范姑娘，万莫如此。你那兄长晚秀，性子又内敛，同你不是一个样。因此你男装一事，他们早就知道的，老头同我说，你一个女孩家，能有这样的志气，十分难得，还特地嘱咐了先生们不要为难。所以，这可算不得罪过！”

    虽仓促收拾过，但这间房，还是有些乱。

    李夫人家中行商，自个做过账上掌柜，见多识广，一眼认出扶着范咏稼的女子非真娇娥。她扭头没好气地教训老头：“你怎滴这般不想事，人家姑娘有正经安排，哪来的空上书院？”

    有了夫人打前阵，并不老的李义山挺了挺胸脯，抚着那几根稀稀拉拉的小胡须，乐呵呵道：“读书是好事，既字无公母，学生又何必分男女。你是好孩子，可还想回来读书？家里有困难可以说出来，如今书院得了王爷扶持，不收学费也使得，你只管来就是。再有远近姐妹想念书，也可以放心来。”

    恰逢书院休沐日，她们能自在闲逛。

    李夫人转头又对范咏稼她们解释道：“这老头，又捣腾出一个新法子。这回做出来的纸，比寻常的结实些，耐收些，一会劳烦你们帮着看看。若是好用，我们就正经搜集整理那些民间方子食谱，好传记。”

    李义山是个不善交际的人，见她这样，惊了一跳，大叫：“娘子，救急啊！”

    如今的庆山书院，是真正的大不同了。

    架上的书明显是一把推上去的，有些倒置，有几本还“爬”高了。

    楚王府没女眷，这么看来，这扮女装的，只怕就是那位俊美的少年王爷。

    当初纯属混饭吃莫要浪费钱的范咏稼，听了这夸，更是惭愧，抿着嘴垂下了头。

    逛完书院，李夫人引着一行人去自家住的小偏间，在门口轻咳了一声才道：“山胖，东西可预备好了？”

    只是不知这范姑娘，如今是个什么身份。

    李夫人回以一笑，这时候行大礼，反倒不合适。

    进了房，才知道为何要等。

    先生们还私下说一个草包一个好苗，实在可惜！

    做生意的人，脑子转得飞快，李夫人想着方才门子来报，说是楚王府的车马。在京里几年，她对这些贵族王府都还是有点了解的。

    那可是很实用的好东西。

    范咏稼喊出了声，才觉着不对，推开要拦的楚王，上前一步跪下行大礼，诚恳道歉：“小女此前胆大妄为，欺瞒师长，冒充家兄在书院念书，今日特来请罪。”

    惧内是有的，邋遢也是有的，“山胖”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