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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骤然觉得方才悬挂起来的心缓缓落地，却不知为何，沾染了一身的酸涩。

    病房外。

    原来……

    “……抱歉，”赵嵘连忙道，“我走神了。”

    就算是他，和乔南期在一起那一年多，也不过是偶尔做一做简单的早餐，其他事情多半都是保姆和家政处理。

    李姐只好作罢。

    原来。

    他总觉得这样的猜测太不真实了。

    他敛眸，低下头，有些慌乱地喝了口汤掩饰自己的神情，低声说：“我想吃红枣糕了。上个星期吃了一次，现在又有些怀念姐你做的。”

    赵嵘一愣。

    这世间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偏偏就仿佛全都落在了他的头上呢？

    这人当初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放下尊严、折断傲骨，如同在尘土中滚过一遭一般，默然无声地重新做了一份给他送过来呢？

    他还记得，第一次小吴给他送早餐的时候，他为了让乔南期放弃，甚至撒气一般地用梁有君当作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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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南期这样的人……

    李姐在他受伤之后才来的竹溪，可他之前吃到的那些早餐确实是李姐的风格，和他在竹溪这边吃到的都不太一样，有的甚至是李姐曾经特意给他做的，别人未必做过。

    可他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仿佛找不到头的一团毛线，一扯便是一个又一个绳结，完全松不开。

    “没事没事。”

    “……前两天？”

    更别提乔南期了。

    吃饭的时候，赵嵘在一片混沌的思绪中，想起他受伤之后，都是乔南期在照顾这些事情，以至于饭就算送来，也是由乔南期放到他面前的。

    李姐浑然没发现哪里不对，给他摆好了饭菜，还拍了拍额头，说：“我这记性啊。小赵啊，小吴昨天把礼物给我了，太客气了啊，我也才刚来两天，而且啊，我也是收了乔先生的钱啊，还送礼物干什么？我啊，明天拿过来还给你。”

    陆星平走到了门前，一手拿着一大沓资料，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对电话那头的乔南期说：“我还是得当年和赵嵘核对一下这些医院的事项。以前行政的人干的都是什么事？干吃饭。”

    赵嵘只觉得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的，似乎在晦涩地加快着跳动。

    -

    李姐不假思索便答道：“那我明天给你做！之前吃的是乔先生做的吧？他啊，学东西是真的快，做几次啊，都快比我做得好咯。”

    赵嵘心中却翻江倒海了起来。

    汤汁溅落在了病床上架起的隔板上，李姐“呀”了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给你擦擦啊。”

    他年少相识乔南期时，最爱的便是这人带着少年的朝气与温和，却仍旧藏着一副傲骨。那一身的骨头仿佛不会为了任何东西弯折，却也成了他们在一起之后乔南期对他的傲慢，最终让他又爱又恨。

    可乔南期仍然坚持地送来了新的一份。

    没事吗？

    “没……”赵嵘缓缓地从中发现了不对，面上不露声色，依旧笑着说，“姐你收着就好，你不收，我哪里好意思吃。我还怕你不喜欢，想着再给你买点什么礼物。”

    赵嵘双眸闪过怔然，拿着汤勺的左手一松，“噗通”一声，勺子落入汤中，溅起一小块水花。

    他被李姐的反应搞得有些懵，脑袋一瞬间空了。

    李姐和赵嵘相处没什么顾虑，她笑着，随口道：“哪久了？我都半年多没给你做饭了啊，要不是乔先生前两天把我喊来这里啊，我都不知道你换地方住。”

    如果当初那饭根本就是乔南期亲手做的……

    如今，他方才发现，原来这人早在追着他来到竹溪之后，便硬生生地为他弯折了骄傲。

    只有今天，乔南期临时有事，不得不先离开，只有李姐送饭过来，他方才知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