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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司空启并未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从她手里把空空的药碗拿回来，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有些事，还是忘了好。”

    自那以后，她就把自己阴暗残忍的那一面收敛了起来，以乖巧听话的性格示人，小心翼翼地讨好身边的所有人，想变得讨喜些，生怕司空启把她赶下山去。

    她问：“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殷杳杳睁眼看着面前的场景不停变换，突然眼前黑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没动，但眼前的场景却开始变换，种种场景皆是将她记忆中的点滴重演一遍。

    她记得这一天，至今依然记得很清楚——

    那天，幻剑山下着大雪，她带着一身伤闯进司空启的书房，撕去所有伪装质问他：“为什么？”

    司空启扯了扯唇：“你叫殷杳杳。”

    殷杳杳捂着头，脸上难得出现了困惑的神色。

    她皱眉：“可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师父，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她当时惊喜极了，于是仰头把药一口气喝完了：“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师父？师父师父，我叫……我叫什么来着？”

    司空启垂眼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捡到你的时候，听见别人是这么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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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尚还年幼懵懂的她往前追了两步，眼神迷茫：“忘了好？”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去找过司空启，后来到了该飞升的时候，她历劫无数，只差断情绝爱就能飞升，于是她去了幽冥，找到无妄剜了自己的情根。

    那时的她会在练完剑后折一支开得最好的梨花送他，会在杀完妖兽后活活剥下妖兽的皮子给他做披风，挖了妖兽的眼睛送他做夜明珠。

    司空启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提笔写字，没说话。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渐渐与司空启熟悉起来，年复一年，从最初怯怯的不敢靠近他，到后来眼神总是跟着他走，被他发现后又会心虚地收回目光。

    她到底是谁……？

    过往回忆纷杂，在幻剑山中的千年岁月就这样一幕幕地在眼前重现，甚至把一些已经被遗忘了的细枝末节全都摆在眼前。

    她问：“那我能学吗？”

    自有记忆以来，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司空启，但那时她已经十一岁了，而十一岁之前的记忆就好像被尘封起来上了锁一样，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司空启也没收她从妖兽身上扒下来的皮子和眼珠，只说：“修仙之人当心怀仁善，下次别再这样了。”

    这一身伤痕又是哪来的？

    她小声自言自语：“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司空启只冷冷说了句：“你想多了。”

    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直接走了。

    她突然一阵头疼，于是捂住了额头，眼睛却还盯着幼时的自己。

    司空启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好。”

    她到底忘了什么……？

    她看着年幼的自己身上的伤痕，头愈发疼了——

    殷杳杳见状，又微微垂下眼睛盯着脚尖，不去看眼前的画面。

    她适时地想起修戾刚才欲言又止说的那些话，他刚才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却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视线再恢复清明的时候，场景已经回到了幻剑山，天上正飘着雪花，而飘雪之前的那段回忆是黑色的，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是被跳过了一样。

    她像一头被重伤的幼兽，红着眼睛尖声问：“司空启，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当师父的，你说我暴戾残忍，我改了，你哪里不喜欢的我也都改了，你还想要我的命是吗？！”

    在被捡回幻剑山之前，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们说：“师尊就是性子太过仁慈，虽然面上冷冰冰的，但心肠好，总看不得人受苦，时常收养些没人要的孩子，连杳杳师妹这种性子的人也要捡回幻剑山来！”

    她活剥兽皮的时候，有同门的师兄师姐私底下说她：“杳杳师妹性子阴暗，本性就残暴不仁，我们杀凶兽都是一刀杀了，她偏要把那些凶兽的皮活活剥下来，眼珠子也要挖掉！”

    回忆到这，殷杳杳又睁开眼来，她看见幼年的自己正如记忆中一样，迷茫地站在屋外，似乎正在思考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