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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他嘴巴动了动，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对不起啊，杳杳。”

    八百年一晃而过。

    明炽暂管魔族事务，听说她醒了，于是很快来拜见道：“小殿下。”

    殷杳杳握着剑站在原地，半天才动了动唇：“司空启。”

    殷杳杳给修戾浇水的习惯保留了许久，但今日刚到枯木林，就下了雨。

    身后有魔将走上来，问她：“小殿下，走吧？”

    雨水滴滴答答敲在头顶的枯枝上，天色有些阴沉。

    末了，他说：“属下物色了几个左使的人选，还请小殿下挑选。”

    这一瞬，他昏昏沉沉的脑海中猛然蹦出一个字来——

    她对着那棵枯木自言自语：“你说，殷孽什么时候会回来？”

    没人回答她。

    他的手还探在面前的空气中，手指尖微微动，似乎想抓住那支虚幻的梨花。

    但抬眸间，她突然瞧见修戾的枯枝上生了一点嫩芽，青翠的、鲜活的。

    再也不会开了。

    那阵风吹入天穹，刮了很久很久。

    随即，抬起来的手脱了力，他的头磕在地上，整个身体在一瞬之间化作飞灰，被风吹散了去。

    过往在这一瞬如同走马灯般倒放。

    她对着面前的空气，很小声地说：“幻剑山的梨花不会再开了。”

    是啊。

    她收起铲子，也没给自己施避水的咒术，准备慢慢悠悠走回去。

    殷杳杳突然想到那只凤凰，她点点头：“好。”

    明炽说：“属下有些自己的事情想处理，可能以后不会回来了。”

    细雨未歇，她的衣服被淋湿了，却没感觉似的，看着那只凤雏，露出个笑。

    殷杳杳还有点微怔，问：“那你呢？”

    突然起大风了。

    起初，殷杳杳会掐着指头数一数日子，后来她也没再数过日子，每日将魔族之事处理完后，便会自己去到枯木林，拿着铲子给修戾枯萎的本体松松土、浇浇水。

    化为飞灰，随风而去。

    一个“爱”字。

    日子有些淡，日复一日的，不知道多少年就这样一晃而过。

    他猛然想起刚才，他看见她为殷孽撕裂一半灵魂、浴血征战时，心头涌现出的酸涩感。

    他这一生都在做应该做的事，可并不是所有应该做的事都做了。

    她很快从明炽手中接过了魔族的事务，亲自处理起来。

    等她能够自己处理好魔族的事务后，明炽就离开了。听人说，明炽去了当初众生百鬼相破碎的地方，手里拿着个坠子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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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炽说她睡了很久，然后在她身边，把这些年来魔族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并提到仙界也伤亡惨重，大概万年之内都不会再起势。

    明炽道：“修戾大人在大战后就回了枯木林，但他说自己有些累，想去找自己想找的人，然后就散尽了灵力，如今还枯萎着……小殿下若得了空，能时常去给他的本体浇浇水、松松土就好了。”

    她又问：“修戾呢？”

    她脚步微顿，又多在林子里发了一会儿呆。

    殷杳杳说：“好。”

    他猛然想起，她从诛仙台纵身一跃的时候，他红了眼睛，然后以触犯天条为由，狠狠地惩处了那日在诛仙台对她动刑的人，可他以往对仙人们极为宽容，即便仙人们犯了错，他也极少用天规天条惩处他们。

    他猛然想起，自己把她骗去四明潭，让她被飞蛾咬掉半边身子，却在她爬回屋前叫他“师父”的时候，再也没对她下得去杀手。

    到了傍晚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一阵很微弱的“叽喳”声，随后，就见一只小小的凤雏飞了过来，停在修戾的枯枝上。

    殷杳杳回头，冲着那魔将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眼前一黑，亦是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殷杳杳再醒来的时候，魔族已经恢复了生机勃勃。

    在很早很早以前，幻剑山的梨花就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