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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浔抬手示意她自便，又道：“马车已然等在戏楼外了，姑娘等会儿直接过去就行。”

    赵浔倚在一把花梨木椅上，撑着额角望着他，半晌，轻笑一声：“自然要杀。”

    赵浔信手提起方才刺客端来的茶水，斟了一杯递给她：“喝杯茶缓缓。”

    明鸢的瞳孔一敛，心知此时是躲不过了。若是旁人，自然不会贸然出手取她性命，毕竟若她不明不白死于此处，谢少傅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可若这人是赵浔…

    赵浔随手将那柄染血的匕首丢在地上，从怀中掏出块帕子，仔仔细细将方才握匕首的手擦了一遍，目光中淬了些阴骘与狠戾。

    明鸢将茶盏撂回桌上：“你想要什么？”

    屋中尚弥散着浓重的血腥气，她强压着不适避开地上那团血泊，只觉胸口堵做一团。

    明鸢浑身一颤，面色苍白下来，她生平未见过如此场景，未免胆寒，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腿脚却有些不听使唤。

    赵浔笑了笑：“先把明鸢姑娘请进来做吧，让客人在外头等了如此之久，未免有失礼数。”

    他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却是不容拒绝的语调。事已至此，明鸢索性大方应下，想了想，又道：“我的丫鬟方才去买吃食了，我先去寻她，也得同府上说一声。”

    他瞧着在地上挣扎之人，一字一顿：“提这名字，你也配？”

    楚三得了命令，干净利落一剑刺入那人脖颈。

    明鸢叹口气，赵浔的疯批，她方才算是见识到了，若她当真命丧此处，也无甚奇怪。

    楚三安静地立在一旁，待赵浔念完最后一句，才上前两步开口：“殿下，后续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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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他蓦然顿住，不可置信地低头去看，半晌，才发出道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暗中握了握袖中的匕首，若是赵浔逼她喝下这茶，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明鸢点头：“我明白了。”

    赵浔垂眸瞧着地上渐渐失去生气之人，面上毫无波澜，半晌，双手合十，垂眸诵念了段往生咒。

    赵浔颔首，闲闲瞧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让姑娘受惊了，今晚赵某做东，向姑娘陪个罪。”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死之前不妨同本王讲讲，陈鸷是拿多少银子买下你的性命的？”

    赵浔笑了笑：“此事只有姑娘一人瞧见了，若是再有旁人得知，本王也只能同谢家讨个说法，姑娘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鱼死网破不是个多么好的结局。若想你兄长无虞，最好还是将此事压在心中。”

    刺客的手微微发抖，却摆出副凛然就义的模样：“我乃雍州太守沈湛之子，你意图谋逆，暗害我全家一十五人的性命，我为父母兄妹而来，与他人何干！”

    左右躲不过去了，她索性深吸口气，自行推门走了进去。

    赵浔似是洞察了她的想法，抬手给自己也斟了一盏，送到唇边饮了一口，这才道：“那人来此并非为了刺杀本王，他是来求死的。”

    持诵之时，他的眉目柔和，倒似当真含着慈悲之意。

    明鸢顿了顿，伸手去接那茶。这刺客既是来刺杀赵浔，茶水中多半也下了毒，赵浔这分明是要来一出借刀杀人。

    赵浔今日穿了身月白的衣袍，袍角不可避免地溅上些血迹，他皱眉瞧着，半晌，抬头忘了楚三一眼，轻飘飘道：“干净些，别弄脏了这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