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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缕晨曦照下时，谢府的马车自城门驶出。赵浔站在高耸的城楼上，目送着那辆马车辘辘远去。

    赵浔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她只会觉得你恶心。”

    “百年后我是要同她葬在一起的，来世也要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而你...”沈湛的目光狠历，“我会让你活着，好好看看我是如何与她厮守。”

    沈湛看了片刻，忽然拨开挡在前头之人，朝着远处那女子疾步行去。

    楚三问：“殿下，要属下带人将他拉开吗？”

    昨夜种种恍若一梦。

    赵浔掀开帐帘，有风呼啸着席卷进来，沈湛重重咳了两声，勉力支起身来看着他。

    三日后，沈湛率兵叛乱。此番南诏只借了兵力，却没有出面，大概想着若是沈湛不能成事，还能留些转圜的余地。

    一场恶战持续了整整半月，皇帝卧病，太子年幼，一切朝中事务被交到了赵浔手上。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名绯色衣衫的女子身上。

    “本王觉得，今日让你扰了她的清净，挺晦气的。”

    破晓之前，他还能赶去城楼，遥遥送她一程。

    她丢得干净利落，平静地瞧着栩栩如生的一对泥人被火光吞没，等火舌熄灭时，眼底却浮出几分泪光。

    半月后，战局陷入僵持之时，停云楼传来消息，敌方主帅沈湛一病不起，叛军似乎生出内乱。

    马车变作一个小黑点时，他收回视线，沉沉道：“楚三，我想活下去。”

    或许他能如她期冀的那般，还天下一个清平盛世。

    “你把阿央藏去哪里了？”

    沈湛仍穿着那晚的白衣，这些时日，他时常想起些旧事。

    七月东湖上，乘舟采莲时。

    赵浔冷冷看了一眼沈湛，他的白衣裳布满了尘灰，发髻散乱，面容却温柔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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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浔似笑非笑：“你口口声声说要与我母妃厮守，如今她回来了，你怎么连见都不敢见一面？”

    沈湛的手下立时跟了上去，沈湛在林间转了一遭，出来时面上带了几分癫狂神色。

    赵浔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湛：“这噬心蛊，是母妃那日亲自教给本王的。”

    九月初三，天边阴云密布，萧瑟秋风将帐外的旌旗吹得翻飞，沈湛靠在帅帐中，身上搭着方厚厚的虎皮毯，面容颓败，已是无力回天。

    所有的债快要讨完了，他却愈发眷恋起这世间。

    赵浔抬手，示意不必阻拦。

    “阿浔，”她蹲下身来，将尚且年幼的赵浔抱进怀中，“母妃教你样东西。”

    赵浔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湛：“母妃死前那日，烧了一对泥捏的人偶。”

    楚三张了张口：“殿下是说...”

    “不必了，”赵浔冷眼瞧着沈湛，“若母妃尚在，想必也想亲手了结这一切。”

    局势陡然明朗起来。

    双方的人马交锋之时，沈湛护在了墓碑前头，任箭矢自身边划过，他岿然不动。

    “为什么要后悔？”沈湛笑起来，“得不到的，我总要毁掉，如此，她便永远都是我的阿央了。”

    “我那时便想，咳咳，你最终是要长成个狼崽子，果然...”

    林间雾气缥缈，那女子背对着他们，身形缥缈，口中哼出段小曲来。

    赵浔信手将匕首抵在沈湛的心口：“后悔过吗？”

    他始终记得，那日宜嫔站在火盆边，亲手将那对泥捏的人偶丢了进去。

    他又发出一连串的咳声，半晌，才缓过来一些，抬头看着赵浔，似是要将他看穿。

    匕首毫不留情地洞穿了沈湛的肩头，有血淌下来，濡湿了他的衣裳。

    沈湛活不长了。

    赵浔瞧着微白的天色，淡淡道：“走罢。”

    剥得报讯子，带回与萧郎。

    纵然赵浔有能力，奈何军中懈怠，兵力不足，双方勉力打了个旗鼓相当。

    他踏着铺满日光的石阶走下城楼。

    沈湛自诩能解百毒，这噬心蛊却是他的命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