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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很深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夏初瞳还是不知道。

    一切时光，一切青春，一切记忆都被哗哗的冲走了。

    “医生，怎么样了？”柒宏翔激动地扑了上去。

    带着口罩的医生们路出一双冷冷的眼睛。见惯了死亡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眼神。

    *

    *

    柒宏翔一只手支着头，泪水滚滚而下。

    是哪里的深海？

    是哪里的我和你，被暗流冲散？

    ——现在我只是恳求这个世界—如果它听得见的话，不要再次夺走我的母亲。

    柒语默感觉一片黑暗，慢慢地慢慢地，包围住了自己。

    柒语默见到了急救室外的父亲。

    惨白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映出了零星的剪影。

    空洞的眼神，没有表情的脸。

    “手术中”中的灯灭了。医生同几名护士推着一个女人出来了。

    夜已经很深了。

    “爸……”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强烈。时不时有病人走过，苍白的手背上按着纱布，一边是家人小心地搀扶着。

    柒语默一把拎起那个医生的领子：“你说什么？别抱什么希望是什么意思！”

    柒宏翔擦掉眼泪，“没钱的话，也要救活她。她为我付出的太多了，是我害了她。”

    他下意识看了看母亲床头的心电仪上的那一条诡异的线。

    医生厌恶地甩开柒语默的手，“你冷静点好不好！医院又不是你家，这里也不止一个病人吧！你有空在这里大吵不如好好陪着她。”

    是哪里的沙漠？

    他扯了扯领子，走掉了。

    “医生说希望不大。你妈妈给人做钟点工回来，穿过马路时可能因为太累了精神有些恍惚，突然就被一辆车给撞倒了。我真是……废物。”

    “爸，医药费都不够，是吗？”

    柒语默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什么处境。

    柒宏翔没有说话。

    柒语默慢慢睁开眼睛。

    “尽力而为吧，不过别抱什么希望。内脏破裂加上大出血，也不是什么体质非常好的人，所以说……你们多陪陪她吧。”

    闹钟的夜光指针还在不停地走着，发出的声音像是细细的流沙从指间滑落。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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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夏初瞳慢慢睁开眼睛。

    医生摘下口罩。

    ——我恨这个世界。它轻易地赋予我们幸福，却又轻易地夺走它。

    是在哪里如火如荼的伤逝，堆积成长满蒿草的坟墓，在心里漫无边际地滋长？

    ——我想不起来了，以前我们究竟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