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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言卿无奈捋着师弟健硕的背脊，感觉自己像个含辛茹苦的老妈子，只剩哄好孩子一条路可走。

    “可怜那时我什么都不懂，竟不知师父最后是替我受难，还时不时掉链子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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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言卿疼得龇牙咧嘴，论蛮力，他绝对无法和这混蛋较量。在施咒给他点教训和以德服人之间踟蹰良久，终是心软选了后者。

    百只巨目齐睁，闪烁着幽幽紫光。旺盛的妖力照亮血盆大口，呈现出骇人的红。

    柳言卿呢喃：“梦里看看也好。”

    哎……仔细回想，也没哪次动真格揍过他。

    大口合上，骇人的红光消失。

    “往东跑，不要停……”

    “野猴子……快跑……”

    “可能是太想他了吧。”吴越苦笑。

    吴越目瞪口呆，从未见师父用过这么厉害的咒法。

    这次不是邪祟张开巨口，而是它身上的肌肤都皲裂开了。

    他是被网罗叫醒的。

    霸道灵力扑面而来，将妖力织就的巨网迸裂。

    “阿越？”铁臂的禁锢堪比上刑，柳言卿不胜腰力，抓住机会又喊了一次。

    他只好换了个叫法，尝试着喊：“阿越？”

    “师父！师父！”

    ……

    吴越闹觉闹了好一会，脑袋扎在师兄怀里不肯出来。直到他浑身的肌肉逐渐放松，蜷缩的双腿变得松弛，才算从可怕的梦魇里挣脱。

    吴越好了一些，下意识寻求温暖，搂住师兄的腰肢便不肯放。

    吴越矗立在黑暗中，周遭有不怀好意的巨目环伺。

    “不好，没什么愉快的记忆。”吴越摇头：“打我记事起，就一直被邪祟追杀，东躲西藏，风餐露宿，从不敢停留。”

    “师弟？”柳言卿想把他叫醒，但没起到效果。

    “勿使仙术，勿用灵力……”他说了最后一句：“切记，切记……”

    天地间归于沉寂，再感受不到灵力的扰动和糟老头子的味道。邪祟的断臂残肢弹跳蠕动，试图把自己重新拼在一起。

    谁曾想，红光再起！

    “师父！师父！”

    吴越向东奔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顾不上擦。

    小吴越哀嚎啼哭，眼睁睁看一只触手提溜着师父的脚踝靠近巨口。

    “嗯。”吴越点头，大手探过来，懂事的握住他遭了大罪的腰。

    柳言卿半夜惊醒，竟是身边的吴越在梦呓。

    意识到自己险些把师兄折断，他自觉调整了姿势，让两个人都能舒服些。

    他逃不掉。

    柳言卿痛苦扶腰，不忘关心：“做噩梦了？”

    不知他做了什么噩梦，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混蛋，这会瑟瑟发抖的模样却好比冰窟里捞出来的鹌鹑，男人暗哑的悲啼比少女梨花带雨的哭泣更招人疼。

    死期将至，老头是平静的。

    他离血盆大口又近了一些，留给他说遗言的时间所剩无几。

    按摩师非常专业，跟柳言卿自己瞎揉的那几下不可同日而语。他感受腰窝处惬意的指法，于是生出一丝这小子还算懂事的熨帖，两颗脑袋凑到一起酥酥软软的耳语：“梦到师父了？”

    这次吴越醒得比较轻松，在半睡半醒之间应声：“嗯？”

    但他很快知晓了，这是老头押上毕生修为的奋力一搏。

    力度之大，几欲将其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