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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江野一肚子话都被她那一眼给压了回去。他太熟悉林蒹了，那个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她绝对不会回头。

    林蒹对他冷处理不是因为没有感情，相反，正是因为她珍视他们之间十多年的交情，不想两人纠缠不休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蒹跟谈江野离婚的事没多久就在他们老家传开了。他们父母所在的那种国营大厂，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城镇，工厂家属区学校医院一应俱全，没野心的人甚至可以生老病死都不离开那片地方，所以厂区基本也没啥秘密，屁大点事都能瞬间传得全民皆知。

    谈江野认识到这点，忽然就觉得有些委屈。他走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在林蒹对面坐下。“你一定要装得这么绝情吗？”他问。

    “你让开。喝那么多就别在这碍事。”林蒹格开他，一脸嫌弃，把汤锅端上桌以后调整了一下风扇位置，正准备开吃，忽然瞥见谈江野还原地站着发楞，不由皱眉：“你这是喝了多少，人都懵了。不是光喝酒没吃饭吧？”她放下筷子，走到谈江野跟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他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起身去冰箱里拿了根冰棒出来。他这一天都没吃多少东西，又喝了不少酒，此时冰凉的冰棍下肚，刺激得胃开始一阵一阵的刺痛。可谈江野反而吃得更猛了些，胃越是疼，脑子反而越清醒些。

    谈江野还想回嘴，林蒹已经站了起来，折叠椅在水泥地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看了谈江野一眼，端着锅就往房间走，压根不给他讲话的机会。

    谈江野听她责备，心里反而舒坦了。亦步亦趋地跟着林蒹在厨房里转悠，看她要把汤锅端到饭桌上，他就抢着干活：“我来我来。”

    所以他俩离婚这事私底下没少遭人议论。不过让任康平的老工友们意外的是，这个要面子的家伙平时听到一点关于他女儿婚姻不幸福要离婚的话就吹胡子瞪眼的，这回林蒹真离了他反而不生气了。整天乐呵呵的不说，还得意洋洋地到处宣传自己女儿考上盐港工学院夜校的事。“我们家林蒹从小就聪明，就是玩心重，不爱读书。现在长大了，知道上进了，就看了一个月的书就考上了。”

    “算了，看你能走能跳问题肯定不大，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用别人管。”她不知道是说给谈江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又回到了饭桌边继续吃她的方便面，面很烫，她挑起一筷子对着电风扇吹着，余光瞄到还呆呆站着的谈江野，虽然放着他不管有点于心不忍，可她也知道感情上的分割是必要的，不管是对谁来说。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谈江野直勾勾地看着她，林蒹眼里的关切还一如从前，他盯着她眼里自己的倒影，嘴唇翕动，想了一路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而这时，林蒹却在他异乎寻常的目光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后退了两步。

    王成因为不了解实情才怂恿他去争取，可他拿什么去跟那个老师争？谈江野把冰棒棍扔进了垃圾桶。怂就怂吧，比起林蒹跟其他人在一起，他更害怕两人此后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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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故意的。

    谈江野捏着冰棒棍苦笑，林蒹还想着要保护他俩的友情他本应该欣慰的，可是她的举动也在明明白白地向他传递一个信息：别想了。他已经被排除在她的选择范围之外了。

    林蒹一筷子面刚刚送到嘴边准备吃，听了这话忽然没了食欲。她把筷子一放，面摔回锅里：“绝情是为了你好，我们都需要时间适应。”

    特别是谈江野跟林蒹这两个“离经叛道”的年轻人，他们高中毕业就敢跑去盐港做生意，还能在那站稳脚跟，在厂区还是有点知名度。

    谈江野酒喝了不少，但并没有喝醉。他愣着不动是因为惊讶和不可置信——放着疑似“喝醉”的自己不管，自顾自地吃晚饭，这是以前的林蒹绝对不会干的事，哪怕是他俩还没有搞出假结婚那档子事出来的时候。他也看得清楚，林蒹吃面的时候还有在用余光偷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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