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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躺到床上就迷糊了，不知道程少微什么时候进来的，身上带着舒服的清爽，在她唇上温柔地碾了碾，然后就抱着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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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凌霄看着他手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地躬着，不由抬起掌心，轻按在他后背上，触手有些生凉，但渗了一层薄汗。

    程少微笑了笑，下巴往右边指了指，许凌霄把手伸到他面前，缓缓张开，然后笑道：“你猜对啦！”

    男人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问题没注意到，还有哪些细节要考虑。”

    花那么多钱，值得吗，他们每天都面对这种质问。虽然大家都说值得，但看到那些饿肚子还要省钱的人民，这枚导弹，承载的不仅是国防的压力，更是所有人的期盼。

    她掌心贴在程少微的心口，把头埋了进去，月色撩过爱人的窗户，一切都显得安静，直到，许凌霄觉得身前的温度被突然抽走了。

    黑夜里，她蹙了蹙眉，听到一声重重的喘气，像溺水之人，在梦中挣扎无数次后，终于浮上了岸。

    许凌霄忽然明白，程少微的惊醒，是因为压力过大。

    这时，许凌霄双手转而背到身后，再伸出来时，是握了拳头的：“你猜猜看，哪只手里有头发。”

    程少微眼眸微微一怔，旋即，转身看她，满眼的爱惜：“别怕，天塌下来，都有个高的顶着。”

    许凌霄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起身，从后面环住了他。

    但是，许凌霄是一个知道结果的人，所以她心态很稳，而面前的程少微，没有手拿剧本，他跟这个年代的所有人一样，孤注一掷，却不知道曙光在何方，迷茫，不安，是科研工作外更大的困局。

    男人似乎知道她的把戏，拿过她的左手，掰开看，里面也有一根头发。

    她说完，又接了句：“对不起。”

    接着，床板被压向了另一边，男人没有再抱着她，似乎是起身了，但没有离开，她微睁开眼睛，看见一道宽大的后背，轮廓镀了月色，正坐在床边。

    听这话，她忽然笑了：“你就是个高的？那你干嘛睡不着觉？起来顶天么？”

    他的声音低沉，透过心肺鼓了进来。

    毕竟，苏国领导人在撤离专家后，就说过：“华国人要搞两弹，最后只会搞到连裤子都穿不起。”

    他……是做噩梦了吗？

    想不到，程少微有一天也会为钱发愁。

    而在她的触碰下，程少微的后背，僵了僵。

    “程少微，你怕死吗？”

    “嗤。”他笑了声，“我不行？”

    “凌霄……抱歉。”

    然而，许凌霄却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看他：“你害怕失败，是吗？”

    许凌霄点了点头：“你还是会去做啊，哪怕失败了，你还是会在这条路上继续走，虽然路途艰险，可只要方向对了，我们的目的一定能达到。”

    “想办法。”

    “怎么，这就是你的百分百猜对吗？”

    许凌霄被他看穿了，也不恼：“我这只手代表成功，另一只手虽然没被你选中，但你下一次选它的时候，还是成功。程少微，我问你，既然你不想输，那如果这次失败了，你会怎么办？”

    当事情未知时，是最黑暗的，但当它有了判决——

    这也是为什么他最近一直睡在研究院的原因，忙碌，可以让他暂时不去想其他事情。

    “可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更没有钱。”

    再强大的心理，都会因为极度的紧张与不安，而在夜深人静时陡然侵袭。

    许凌霄挑了下眉，道：“还好，我老公没有坏掉。”

    他狭长的眼睑垂了垂：“我不想输。虽然我清楚，科学实验，失败与成功的概率都是同等存在，但我现在，只想要百分百的成功。”

    “不怕。”

    “你怕，别人说你不行吗？”

    眼看第二枚导弹就要发射，但之前的实验并不尽如人意，是以都在拖延，再加上现在的科研环境，称少微所面临的压力，是他前三十年从未有过。

    两人的心跳牵连着，气息也缠在了一起，像大海里的游鱼，跋涉万里，却还没到达目的地。

    “程少微，其实，我也害怕。”

    他们为了保证每一个零件的质量，抓得比头发丝还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