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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痛恨所有高处,好像只要低头往下看,就能看到他母亲躺在一片血泊中,他知道是幻觉,是假象,但是他挥之不去。
一点,两点,三点。
他道:“...你也,磕巴!”
水龙头关掉,霈泽把长毛巾搭到他脑袋上,边笑边揉得他东倒西歪:“你听话我就开心,问什么你就乖乖回答,不许耍坏心眼,不许藏着掖着。”
“...然后,绳子断了,我掉下去。”
愉悦一扫光,霈泽紧锁眉头,不由地联想到林盈,他的母亲,从医院楼顶一跃而下,就当着他的面,在拥抱过他之后。
晓晓无辜道:“...是我。”
伊晓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他紧张得发起抖,也是激动的,他急喘着问:“...我,磕巴吗?”
“...大叔说,傻人,有傻福。”
“...可是我,变傻了,也找不到你了。”
霈泽绕过餐桌,牵着他回屋,他道:“你这个保姆只用负责让我开心就行了,洗碗什么的,用不着你操心。”
浴室里有水声,霈泽拄着一支拐杖单腿站在洗手池前,而伊晓埋着脑袋,正被伺候着洗头发。
伊晓却乖乖地答到:“...要救,一只猫。”
伊晓又闭上眼,他后知后觉,先悄悄组织几遍语言,再默默用唇语练习两回,最后才以最大的努力让自己不要磕巴,小声地开口问到:“给我洗头发,你会开心吗?”
霈泽闭了闭眼,脑袋里一瞬间出现了无数种伊晓去救猫的画面,是多细的绳子绑在腰上?还是太旧了,老化了,撑不住他的体重了?
霈泽忍下愉悦,引用晓晓之前的话道:“你变得不好了,变成笨蛋了,是怎么变的?”
而世界上另一个他最爱的人,又是因为坠楼受伤,在他看不见也不知道的地方,受苦受罪。
裹着凉意的小风从窗户吹来,床头的香薰灯也融出徐徐清淡的花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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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解之谜。
晓晓“唔”道:“...闭着了。”
“嗯,你不乱动我就不疼。”
饭后还主动要收拾碗筷,当即进入保姆角色,被霈泽一句“是谁答应手不沾水的?”给问在原地。
坠楼?!
伊晓睁大了眼睛,急道:“...快,快问我。”
只用负责让我开心就行了---便听进了伊晓的耳朵,他放在心里来回揣摩,还没揣摩出办法来,就被叫进浴室里洗头发。
“...我,摔下去,从楼上。”
第7章
伊晓眼睛放光,简直是肉眼可见地快乐起来了,他捧起大碗,暖呼呼的热度熨进手心,要他迫不及待地凑近去嘬一口香浓的汤汁。
“...它卡在,管道里,出不来了。”
他拿起筷子:“磕巴,还傻,快吃。”
而且,救什么猫啊!爱心泛滥的话为什么要突然断绝包养关系?不顾他不同意也就罢了,连这些他喜欢的毛孩子们也不管了吗?
“你的腿,这样,不疼吗?”
“为什么要到楼上去。”
霈泽越想越气闷,两年的心也白散了,气不打一处来,再看对面这人一眼,挺好,有气也没法撒,还得哄着。
霈泽一笑,回想餐桌上他夹不好面片,把筷子当勺用,扒拉扒拉吃得嘴边儿全都是汤汁,腮帮子也塞得鼓鼓,这时候问他个问题,他就不会嚼了,嘟着油了麻花的嘴巴定格成一个专心思考问题的小呆子。
霈泽揉他满脑袋泡沫,见他没声儿了,问:“眼睛闭着没?”
藏在桌下的手指拧绞成一团,伊晓一边认真地回忆一边使劲儿攥来攥去,这是他专心思考时的不自觉行为,不然就会因为心急而越发慌张,最后就会话不成句,甚至更糟,比如眼泪打转儿地呜咽起来。
既不是问话,也说得莫名其妙,像是一句充满迷茫的呢喃。
又低下头看看手里的碗,汤底都喝光了:“...可是,它们,怎么办?”
小心地掀开一条眼睛缝儿,晓晓往地上看去,三只相同款式的棉拖鞋挨在一起,最左边那只微微悬空的脚穿着灰袜子,被水滴溅湿了,晕开斑驳的深色点子。
每个星期的房是白开的,有钱买猫粮狗粮了,有钱打针绝育了,不知道没钱买装备就开口要吗?
夜晚星闪闪。